瘦马蹄声踏碎晨露,却踏不破一人一仆间沉重的沉默。
或许是这马惫懒惯了,又或许是人心深处无声的抵触,原该三日的路程,竟磨蹭了五日之久。
待那厚土宗粗糙厚重的山门牌坊撞入眼帘时,山道上已积满了暮春将尽的落尘。
宗门的管事殿深藏在山坳之中,采光不佳,霉味隐隐。
柜台后的中年修士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苏尘递上包裹里已捂得微温的学费袋。
那人指尖一掂,分量入心,便随意地扬手往旁边桌角一指。
一套灰扑扑的棉布短打校服、一册卷了毛边的《厚土入门规训》、一枚粗糙木质的“荒字捌舍”
令牌,便是苏尘耗尽了苏门最后那点薄产换来的全部。
管事鼻腔里挤出个“嗯”
,算是完成了交易,随即闭目养神,仿佛眼前这远道而来的身影,远不及窗外一缕尘埃值得关注。
“自己寻去,荒字楼。”
冷淡的声音响起,带着逐客的意味。
苏尘默默收好物什。
有些不知所措,王津凑近了,瞧着那木牌上的“荒”
字,嗤笑一声,半是调侃半是嘲讽:“小子,小时候光知道挥拳头耍狠去了?《千字文》都没翻过几页吧?‘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听过没?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咱这‘荒’字排老八,是末尾中的末尾!
估摸着……”
他抬眼瞅了瞅远处鳞次栉比、隐隐传出喧闹声的楼阁,“说它是荒凉偏僻,倒也不算冤枉。”
循着简陋的指示牌,绕过数排明显规制更高、气派些的楼宇(天字楼、玄字楼……隐约的丝竹谈笑声飘出),七弯八拐,最终在一处背靠山壁、潮湿晦暗的角落,找到了“荒字楼”
。
确如“荒”
名。
这楼宇灰扑扑的砖石墙上爬满苔藓,门楣低矮,形制粗笨不似住人之所,倒更像尘封多年的库房。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似乎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霉味、灰尘与地底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痒。
楼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狭小的窗户透进些天光,照出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楼道狭窄,墙面斑驳,脚步落下都能激起一片细小的回声。
几个和华服小厮一起搬运箱笼的年轻人正聚在入口处低语,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身着锦缎、面皮白皙的公子哥正捏着鼻子抱怨:“这鬼地方能住人?味儿比我家牲口棚还冲!
窗子漏风得像筛子!”
旁边有人喏喏附和,也有人显得麻木认命。
更远处,隐隐听到压低的咒骂:“呸!
老子好歹也是苍梧派二公子,被分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其中一个仆役模样的人正鬼鬼祟祟塞给一个看似楼里杂役什么东西,不久后,那公子哥便一脸得意地跟着杂役,往稍远处那排“宙”
字楼的方向去了。
苏尘摸了摸怀中已见底的荷包,掂掂手里这粗布衣衫的分量,沉默地找到了那扇门上刻着“捌舍”
字样的房门。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更浓。
房间不大,仅容一床一桌一凳。
床是两块粗糙木板拼搭而成,铺着薄薄的草垫;桌上的油灯灯盏满是污垢;唯一的凳子腿一长一短,吱呀作响。
墙壁潮湿冰冷,墙角甚至能看到渗水的痕迹,几根顽强而阴湿的蕨类植物从石缝里钻出。
“不错了。”
王津把行李随意往墙角一丢,那包裹扬起一小片灰尘,“好歹是个遮顶的屋子,不用露天支帐篷,跟你那个狗屁训练营比,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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