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结着一层薄垢。
重重一摔,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有一片弹起来,擦过徐延德的裤脚,留下一道白痕。
“你以为定国公府的爵位是铁打的?太宗爷追封爵位,是念着舅甥情分,可这情分,经不住咱们折腾!当年你太爷爷想给京营掺点沙子,就被言官参了半年,差点丢了爵位,你忘了?”
徐延德被骂得低下头。
不敢再吭声,手指抠着托盘的边缘,把漆皮都抠掉了一小块。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
定国公府虽也是世袭勋贵,却始终活在“建文旧臣”的阴影里。
当年徐增寿被斩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历代皇帝心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还有京营的那些老伙计。”
徐光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墙根的草听见。
“从今天起,没我的话,不许私下见面,更不许提‘军饷’‘布防’这四个字,听见没有?”
“儿子记住了。”
“尤其是你表哥,那个在神机营当参将的,让他老实点!”
徐光祚的语气陡然严厉,一拍桌子,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跳。
“上个月他克扣士兵冬衣的事,要是被东厂的人翻出来,别说他的参将位子,连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那些士兵冻得在帐篷里哭,你以为东厂的番役都是瞎子?”
徐延德心里一凛。
连忙应道:“我这就去写信,让他把贪的银子都吐出来,实在不行,就托病辞官!回老家守祖坟,总比在诏狱里强!”
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
徐光祚叹了口气,气若游丝,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目光落在墙上的《先祖靖难图》上——画中徐增寿身披铠甲,正给太宗爷递密信,眉宇间满是英气,腰间的佩剑闪着寒光。
可谁能想到,这封密信,竟成了定国公府永远的枷锁。
他想起早朝时的场景。
朱厚照坐在临时宝座上,指尖敲着扶手的频率,与殿外金瓜武士的脚步声重合,“笃、笃、笃”,像在给勋贵们的命倒计时。
那眼神扫过勋贵队列时,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尤其是杖毙眼线时,皇帝那句“下次伸手,先问三族”,分明是说给他们这些掌兵权的勋贵听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子。
“新皇太狠了……”
徐光祚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那是先帝赐的和田玉,据说能逢凶化吉,可此刻攥在手里,只觉得冰凉刺骨,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就在这时。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裤脚沾着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公爷!英国公……英国公张懋来了,说有急事见您,就在府门外等着!”
“什么?”
徐光祚猛地站起身,太师椅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来干什么?这个时辰?”
英国公府与定国公府虽同掌京营兵权。
却向来面和心不和。
张懋是靖难首功之后,张玉战死东昌,尸骨无存,太宗爷亲自写祭文,那荣耀,定国公府拍马也赶不上。
张懋骨子里瞧不上定国公府“叛主求荣”的发家史,若非军务,一年也未必走动一次。
此刻深夜来访,定没好事。
“他带了多少人?”
徐光祚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剑——那是祖传的镔铁剑,曾跟着徐增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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