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动作缓慢而沉稳。
仿佛外界的纷扰、皇城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低了:“老爷,外面……外面出了点事。”
“说。”李东阳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捻佛珠的手没停,声音平淡得像水。
“午门外跪了上百个官员,在叩阙,喊着要陛下收回查抄令,还说……说陛下背逆先帝,不孝顺。”管家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惊扰了他。
李东阳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捻佛珠,淡淡回应:“知道了。”
“那……今日的大朝会,您去不去?内阁的刘首辅、谢次辅,好像也没去。”管家试探着问,声音压得更低。
“不去了。”李东阳捻着佛珠,语气没一丝波澜,“让人去宫里递个折子,就说我旧疾复发,风湿犯了,腿疼得站不起来,需静养些时日,不能上朝。”
管家愣了下,还是躬身应了:“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退到门口,刚要掀帘,又被李东阳叫住:“等等。”
李东阳终于抬了眼,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像老狐狸:“别让人知道是你去递的折子,也别用我的印信——找个机灵的小厮,偷偷去宫门递,就说是‘李府下人代递’,别沾咱家的名。”
他可不想让陛下觉得,自己是“早有预谋”地躲着,更不想被周伦那群人攀咬。
“老奴明白!”管家连忙点头,心里暗叹:老爷就是心思细,这一步都想到了。
管家退下后,李东阳望着窗外的晨雾,雾里的树枝像鬼影似的晃着。
他轻轻嗤了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用“孝”字逼宫?真是太低级了。
先帝最恨的就是借他的名头谋私,朱厚照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周伦这是把刀递到陛下手里,自寻死路啊。
他捻着佛珠,心里已有了盘算:等这事过了,自己再“病愈”上朝,既没被牵连,又能落个“稳重避祸”的名声,一举两得。
早朝的钟声响了,“咚——咚——咚——”
一共响了三通,声音厚重,撞在晨雾里,传得整个皇城都能听见。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在奉天殿外的丹陛上,三品以上站前排,三品以下站后排,整整齐齐的,却没了往日的肃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眼神时不时往午门的方向瞟,耳朵竖得像兔子,听着远处的喊叫声。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内阁的三位大佬——首辅刘健、次辅谢迁、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都没来。
不仅没来,连正式的请假折子都没递,只有下人去礼部和吏部报了“重病”,连印信都没盖。
不少官员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开始转筋——阁老们都躲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叩阙必败,而且是大败!
再想起午门外的动静,更是坐立难安,手在袖里抖个不停,生怕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穿着飞鱼服,站在奉天殿的廊柱后,眼神锐利地扫过百官。
他身后的锦衣卫校尉,正低声汇报:“大人,周伦那边一共凑了一百零三人,都是贪过银子的,昨晚咱们的人都盯着呢,没漏一个。”
“刘首辅、谢次辅、李大人都回府了,确实没沾边。”
陆炳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往奉天殿内瞟了眼——陛下马上就到了,这场戏,该开场了。
朱厚照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腰系玉带,刚走到奉天殿门口。
张永凑过来,弓着腰,几乎要贴到地面,小声说:“陛下,午门外的官员还在叩阙,喊得更凶了,说……说您背逆先帝,要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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