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咱们占着‘孝’字,陛下敢把咱们怎么样?最多罚俸,还能杀了咱们不成?”
怕事的被骂得一哆嗦,想起张锐在诏狱断腿的惨状,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更多的人在贪腐的恐惧和对新皇的不满里,红着眼应了——他们缩在门后,幻想着只要把“孝”字大旗举起来,只要能逼陛下收回成命,只要刘健、谢迁能像从前那样站出来护着,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能偷偷捞好处、不用怕查抄的日子。
赵郎中家里,灯火亮得刺眼,把窗户纸都映得发白。
他还在埋头算账,算盘珠子“噼啪”响,像在哭,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
婆娘王氏蹲在地上,把箱底的碎银子、银角子都倒了出来,一枚枚往桌上摆,摆得整整齐齐,却连账本上的零头都凑不够。
“还差三千两。”
赵郎中扒拉着算盘,声音哑得像破锣,喉咙里像塞了沙子。
“把东厢房也卖了吧,跟对门的王掌柜说,便宜五十两,今晚就过户,让他连夜拿银子来。”
王氏眼圈一红,眼泪掉在银角子上,砸出小坑:“那是咱儿子成亲用的啊……去年刚翻修的,花了两百两,卖了他以后娶媳妇住哪?”
“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成亲?”
赵郎中猛地把算盘一推,珠子滚了一地,有的钻进了桌底。
“明天交不上银子,锦衣卫上门,咱们全家都得去诏狱!儿子就算娶了媳妇,也得被连累流放!卖了厢房,最少能保他平安!”
王氏没再说话,只是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知道,就在她为凑银子发愁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里悄悄攒劲儿。
要把整个京城的官场,搅个稀巴烂。
京营的营房里,王守仁还在灯下改操练章程。
灯芯挑得很亮,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座直挺挺的山,一动不动。
他笔尖停在“每日晨练”那条,想了想,又添了句“需喊口号明心志:‘保家卫国,不负大明’”。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比窗外的风声还清晰。
他刚改完,亲兵就端来一碗热茶,冒着热气:“参军,夜深了,该歇息了,明天还要查士兵的甲胄呢。”
“再等会儿,把‘奖惩条例’改完就睡。”
王守仁头也没抬,手指捏着笔,眼神专注——他要让每个士兵都知道,练得好有赏,偷懒有罚,绝不含糊。
他同样不知道,明天的午门外,会有一群人打着“孝”的旗号,要跟陛下硬碰硬,要把他刚攒起的京营整顿,搅个稀巴烂。
乾清宫暖阁,朱厚照刚看完刘瑾送来的《查抄自首清单》。
清单上用朱笔勾着,已有十七个小官主动去户部交了银子,连带着交了认罪的供词,从五十两到三千两不等。
“还算识相。”
朱厚照把清单往桌上一放,指尖敲着桌沿,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威严,还有几分冷。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想往死路上走。”
张永在一旁轻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明天还要早朝。”
“再等会儿。”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得灯影晃了晃,把案上的《盐税章程》吹得翻了页。
外面的夜空,星星亮得很,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密密麻麻。
他望着星星,忽然想起了先帝——想起那个总爱摸他头的父亲,那个温和、宽厚,却总为了国库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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