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平和

我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风把烟雾吹得歪歪扭扭，像我此刻的心思。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老板娘正弯腰给冰柜补货，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里面琳琅满目的零食。我知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明天早上七点还要爬起来赶地铁上班，可我就是不想进屋睡觉，就像我明明知道抽烟伤肺，却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听。

藤椅是阿雯留下来的，她说这椅子坐着舒服，晒太阳特别惬意。我们当初租这个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这个阳台，她说以后要在这里种满多肉，再摆个小茶几，周末的时候泡上茶，看看书，多舒服。我当时笑着答应，说都听她的，可直到她搬走，阳台上除了这把藤椅，什么都没有。多肉我买过两盆，都被我忘了浇水枯死了，茶几也一直没来得及买，现在想想，很多事情就像这样，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却总想着以后还有机会，可等到真的没机会了，才发现自己欠了太多遗憾。

我和阿雯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校园到毕业租房，我们一起挤过早高峰的地铁，一起在出租屋里煮过泡面，一起为了几块钱的优惠券争论不休，也一起规划过未来的家。她总说我太固执，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对，却偏要钻牛角尖。比如她让我少抽烟，说对身体不好，我嘴上答应着，转身就去便利店买了一包；她让我别总熬夜打游戏，说第二天会没精神，我却总说再玩一把就睡，结果往往是通宵到天亮；她让我攒点钱，说以后买房结婚要用，我却总忍不住买最新款的球鞋和游戏装备。现在想想，她当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那些道理我比谁都懂，可我就是不听，直到她彻底离开我，我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晚了。

阿雯是在半年前搬走的，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上面写着：“我累了，祝你安好。”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以为她只是跟我赌气，过几天就会回来。我给她打电话，提示关机，发微信，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我疯了一样找她，去她公司楼下等，去她闺蜜家敲门，可所有人都告诉我，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不会再回来了。她闺蜜跟我说，阿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攒够了失望。她说有一次她发烧到39度，让我陪她去医院，我却因为要打游戏比赛，让她自己叫外卖吃药；她说她生日那天，提前半个月就跟我说了，可我却因为跟朋友喝酒忘了，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客厅里等着我，桌子上的蛋糕都放凉了；她说她跟我提了无数次想结婚，可我总说再等等，等我事业稳定了，等我攒够钱了，可她等不及了。

这些事情我都记得，每一件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阿雯当时有多难过，可我当时就是不以为然，觉得她太矫情，觉得这些都是小事。我总以为我们的感情很坚固，不管我怎么折腾，她都不会离开我。道理我都懂，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包容，要懂得珍惜，要为对方着想，可我就是不听，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直到失去了，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半年来，我尝试过改变自己。我开始少抽烟，把游戏账号卖了，也开始学着攒钱，可每当我看到阳台上的藤椅，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就会想起阿雯，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知道，就算我现在改了，她也不会回来了，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能听她的话，如果当初我能多在乎她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上个月，我去了一趟阿雯的老家，那是一个江南小镇，风景很美，就像她一样。我按照她以前跟我说的地址，找到了她家门口，却没敢敲门。我看到她家门口种着她最喜欢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我想起以前她总说，等以后老了，就回到老家，种一院子的栀子花，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