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青灰道袍的老者似乎踏云而来,手中拂尘轻扫,散落的冰晶在空中凝成太极图案。
“贫道太和,恭候多时。”
他的声音似远似近,仿佛从云端传来:“海枫居士托梦说,今日有银罗刹要来拆观。”
道长相貌仙风道骨,他白如瀑,眉间一点朱砂似火。
道袍袖口绣着阴阳鱼,随步伐流转,拂尘银丝根根分明,腰间别着半截断剑,步履间带起的气流令铜铃无声自鸣。
道观正殿没有横梁,七根阴沉木柱呈北斗状排列。
殿顶悬浮着直径三米的青铜浑天仪,无数铜链垂落至地,末端拴着几位正在抄经的道士们。
安晨雪注意到最年轻的学徒腕上锁链泛着蓝光。
“海枫居士的锁链是朱砂染的。”
太和道长的声音从藻井飘落:“他修行时秤砣始终偏向&039;恸&039;字格。”
殿内突然响起编钟声,浑天仪开始转动。
铜链碰撞间,安晨雪看见四壁上浮现出历代修行者的情绪图谱——有人化作石像困在“惧”
字迷宫里,有人变成琥珀封存着“贪”
字漩涡,而海枫的图谱是团燃烧的青蓝色火焰,如今忽明忽暗。
穿过刻满《清静经》的回廊,太和带她来到后山冰潭。
池面漂浮着无数冰片。
她好奇地俯下身子,却忽然被太和一把提起。
“近则危也。”
听到这话她细细看去,每片都封存着修行者失控的瞬间,其中某片冰里冻着海枫的侧脸:儿时的他正用仰面冲着暴雪怒吼。
······
太和领着安晨雪走到东厢的一间房前道了声自便就离开了。
一阵风吹过,门轴出雁鸣般的声响,安晨雪摸着门框上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十二岁的海枫记录身高的印记。
最顶端那道歪斜的划痕旁写着“今日诵《常清静经》三百遍(一点用没有)”
。
稚嫩的笔迹里还带着墨点,像只探头的小龟。
青砖地面被百衲布蒲团磨出月牙状凹陷,墙角竹制书架斜插着几卷泛黄的《黄庭经》。
安晨雪抽出最破旧的那本,书页间忽簌簌落下些干枯的忍冬花,夹着张炭笔画的剑谱:小人持树枝摆出七星步,云朵里歪歪扭扭写着“我要成天下第一侠客”
。
卯时山雾漫进窗隙,她现窗纸补丁下藏着铅笔字迹。
凑近看是褪成淡灰的日记“今天初九,我晨起练鹤翔桩,偷摘后山青枣被师父现。
但是我罚扫丹房时在香炉底刻了只王八,还有师父的拂尘穗该换了。”
夜晚,三更时暴雨突至,安晨雪在被褥里蜷成虾米。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竹帘轻响,十五岁的海枫赤脚站在床前,梢滴着山泉水:“快走,他们追来了。”
梦里的青石板路不冷反而烫得灼脚,少年掌心有练拳磨出的茧,却比记忆中柔软十倍。
他背着她跃过药圃时,忍冬花瓣落进衣领,凉的像小小月亮。
安晨雪数着他后颈被晒蜕皮的斑点,突然现自己在痴痴地笑——这是现实里从未有过的亲密。
“砰!”
枪声是从正后方传来的。
海枫转身时还是那张青涩的脸,战术墨镜却凭空出现在鼻梁上。
子弹穿过他眉心那刻,安晨雪看清血珠里映着现实中的道观丹房,太和道长正在给香炉换新拂尘穗。
太和提着灯笼出现,照亮她满脸冰凉的月色。
山雾被晚风吹散漫过窗台时,她终于哭出声来。
可房间外,飒飒寒风掠过道馆檐角时,青铜铃铛竟没有出声响。
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在月光里碎成银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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