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如墨,带着柴草腐烂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紧紧包裹着云知微。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铁屑,刮擦着喉咙深处被强压下去的腥甜。
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痂紧绷着皮肤,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牵扯起一阵钝痛。
手腕上被铁靴碾过的部位肿得亮,骨头深处传来阵阵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背靠着冰冷粗粝的土墙,寒意透过单薄破损的孝服,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
但此刻,所有肉体的痛楚都被一种更尖锐、更灼热的感知死死压了下去。
那条腰带。
那条沾着污血、作为通敌铁证的西夏腰带!
指尖残留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触感——皮革边缘不自然的厚度和质感差异,在死寂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反复研磨着她濒临断裂的神经。
像一点微弱的星火,在绝望的冰原上徒劳地跳跃,却足以燎起惊心动魄的猜想。
夹层!
那里面一定藏着东西!
不是栽赃者放置的伪证,就是连栽赃者都未曾察觉、足以颠覆一切的真正秘密!
这念头如同淬毒的钩子,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带来一阵阵眩晕的悸动和刺骨的寒意。
云家唯一的生路,也许就系在那薄薄一层皮革之下!
她必须知道!
必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遍体的伤痛。
云知微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冰冷泥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一寸寸向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爬去。
粗糙的泥地磨砺着膝盖和手掌上细小的伤口,每一次挪动都像在刀尖上滚动。
额头、手腕、后背的伤痛被再次唤醒,汇成一股尖锐的洪流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冷汗混着未干的暗红血痕,浸湿了鬓角。
近了…更近了…
柴房外,寒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庭院,卷起枯叶,出呜咽般的声响。
看守士兵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偶尔夹杂着几声粗鄙的调笑和兵器磕碰的金属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每一次脚步靠近柴房,云知微的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身体瞬间僵硬如石雕,连呼吸都死死屏住,直到那脚步声再次远去。
她终于蹭到了门边。
冰冷的木门散着腐朽的气息,门板厚重,缝隙狭窄得连一丝月光都吝于透入。
她颤抖着抬起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摸索着门板的边缘,试图找到一条可以窥视的缝隙。
指尖在粗糙的木头上刮擦,留下细微的沙沙声,在绝对的死寂里听来却如同擂鼓。
她将脸小心翼翼地贴上去,冰冷的木刺扎着额角的伤,带来一阵锐痛。
她竭力睁大眼睛,透过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缝隙向外望去——
视野被压缩成一条狭窄、模糊、抖动的暗影。
门外是后院荒芜的一角。
惨淡的月光吝啬地洒下,勉强勾勒出几丛枯败的灌木轮廓,在风中鬼魅般摇曳。
两个披甲持戟的士兵像铁铸的雕像,背对着柴房,守在通往这里的唯一小径上。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扭曲的暗影,一直延伸到柴房门口,像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没有异样。
只有风,只有士兵,只有死寂的庭院。
难道…是错觉?是绝望之下产生的幻听?
就在紧绷的心弦几乎要断裂的刹那——
“沙…”
那声音又来了!
极其轻微,短促,如同枯叶被夜风卷着,贴着柴房的门板擦过。
但这一次,云知微捕捉得无比清晰!
那不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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