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清爽些。暑气彻底退去，天空是那种洗过的、透亮的湛蓝，连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最后几片顽固的叶子，也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黄。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猫在锅炉房里，就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专心致志地用小锉刀打磨着一个有些变形的锅炉零件。老李头坐在炉边打盹，鼾声轻微。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下午没什么不同。
突然，挂在墙角的那个老旧喇叭箱，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刺啦”声，紧接着，播音员那字正腔圆、却比往日似乎更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偌大的厂区，也穿透了锅炉房不算厚实的墙壁：
“……中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十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招生对象包括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对实践经验比较丰富并钻研有成绩或确有专长的，年龄可放宽到30周岁，婚否不限……”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详细解说着报考条件、考试科目和时间。但锅炉房里的两个人，反应却截然不同。
老李头被广播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嘟囔了一句：“又是什么新精神……”翻个身，打算继续他的回笼觉。这消息对他这样的老工人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得就像广播里说的那个“大学”一样，跟他烧锅炉的日子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然而，何雨柱手里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那小锉刀悬在半空，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喇叭，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那光芒越来越亮，如同被点燃的炭火。
恢复高考！
这四个字，像一道撕裂厚重云层的闪电，骤然劈入他因知晓历史而始终保持着冷静清醒的脑海！他知道这会来，但当真切地听到广播，感受到这时代齿轮开始艰难却又坚定地转向时，胸腔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激荡。
这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何雨柱早就选定了自己的路，大学那张文凭，对他这手握厨艺、身藏巨富、信奉“外耗”的人来说，吸引力有限。
他是为了何雨水！他的妹妹！
几乎在听到消息的下一秒，何雨柱“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零件和锉刀“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他也顾不上跟还在迷糊的老李头打招呼，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生风地就冲出了锅炉房。
“柱爷？您……您这是……”老李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彻底清醒了，在后面喊道。
何雨柱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有急事！你看好炉子！”
他几乎是跑着穿过了厂区，跨上那辆“永久13型”，车轮碾过落满梧桐叶的道路，朝着何雨水工作的那家街道小厂疾驰而去。秋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他知道，他那个从小成绩就不错、却因为时代原因早早辍学进厂做工的妹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读书的梦！只是这梦被压抑得太久，久到她自己可能都不敢再去想了。现在，这梦有了照进现实的可能！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何雨水那家机器轰鸣、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的小厂车间门口时，何雨水正和几个女工一起，在流水线上忙碌着，脸上沾着点油污，神情麻木而疲惫。
“雨水！”何雨柱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嗓子。
何雨水抬起头，看到满头大汗的哥哥，有些诧异，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哥？你怎么来了？出啥事了？”
何雨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因为激动，力道有些大，眼睛亮得吓人：“雨水！听到了吗？广播！恢复高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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