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落定。褚攸宁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胸腔里回荡。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抬起右手，食指先点嘴唇，再按向太阳穴，在空气中比划出 “妈妈” 的手语，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手语。
下午1点半，急诊科的医生休息室里，李意浓吃着早就凉透的午饭，在手机上看手语教学视频。
视频里的老师刚好教到 “绝望” 这个词：右手握拳置于胸口，然后突然张开五指，像花瓣碎裂。
她跟着比划，却发现这个动作比想象中艰难，掌心张开时，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从心房里崩裂而出。
“李医生，又在学手语？” 简佳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你这是要转去听力科吗？
“上午没能要来电话号码。” 李意浓咽下一口冷菜。
老师又开始教 “家庭” 的手语：双手搭成屋顶状。
李意浓想起褚攸宁看见那些感染照片时，瞳孔里瞬间凝固的恐惧，眼神像极了她曾经救助过的一只流浪猫，浑身是伤却拒绝她的靠近。
简佳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手语教程问：“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家里人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吗？”
“有。但可能比没有更糟糕。” 李意浓擦了擦手。
简佳把管子插进奶茶杯，狂嗦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为她挨处分……”
“停！” 李意浓抄起自己的那杯奶茶，赶紧站起来撤退：“再提处分的事，我就教你背制度。”
窗外又飘起细碎的雪花，急诊科嘈杂的走廊里，李意浓的手机突然震动。聊天App里跳出一串电话号码。
李意浓：[对不起。]
李意浓：[加好友的时候，我说过抽空去学校里看一下你的回复情况，没有做到。]
李意浓：[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忘记了你的事情。]
褚攸宁：[谢谢你。]
褚攸宁：[来来回回救我。]
10分钟后……
李意浓：[我刚和你妈妈通过电话，她晚饭前就能赶来医院。]
5分钟后……
李意浓：[你住的是无菌IcU病房，如果不想有人打扰你的话，只要你不同意，她就进不去。]
3分钟后……
褚攸宁：[你进来前，没有人征求我的同意。]
李意浓：[我是医生，我可以随时进去，给自己消个毒就行。]
10分钟后……
褚攸宁：[你最近为什么心情不好？]
5分钟后……
李意浓：[你呢？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
3分钟后……
5分钟后……
10分钟后……
李意浓笑了，抬头看向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转瞬融成细小的水痕。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渣女发来的讯息。
言舢：[今天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李意浓：[按时下班应该问题不大。]
言舢：[带伞了吗？用不用我去医院门口接你？]
李意浓：[没带，但是不用接。]
手机和手同时被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李意浓此刻有些讨厌言舢，讨厌她每次出现在自己脑海中都是近乎完美的形象，讨厌她明明已经出轨了却仍旧是这副迷惑自己心智的温和口吻，讨厌她随处可在的体贴中一直都藏着如影随形的疏离感！
讨厌她让自己早晨还坚不可摧的分手决心，在傍晚出现了土崩瓦解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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