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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自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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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韩庆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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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冬至那天,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雪粒子混着冰碴儿,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又被风卷着,在宿舍楼下旋起齐膝深的雪垛。

夏德昇收到了大哥德麟的来信。

整整一页纸,只写了七个字:表哥韩庆年死了。

德昇盯着那七个字,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疼。

他知道大哥和韩表哥的感情很深。

他想象不出大哥是怎样写下的这行字。

德昇忽然懂了,真正的悲伤不是嚎啕大哭。

是像此刻这样,嗓子眼发紧,脑袋里一片空白,连掉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一种钝重的、无声的轰鸣。

德昇从床底下摸出篮球,褐色的胶皮已经磨得发亮。

那是他去鞍山念书的时候,大哥德麟送给他的礼物:一只篮球,一个军绿书包,还有一只钢笔。

大哥说:“想哥了就打球,出一身汗,啥愁事都忘了。”

后来德昇真就凭着这球,在鞍山钢铁学院的篮球队打了主力,当上队长,每每训练到精疲力尽,就觉得大哥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德昇抱着球,转身就往外冲。

刘耀奇在后面喊他:“德昇!下雪呢,打什么球?”

他没回头,推开宿舍楼的木门,风雪“呼”地灌了进来,糊了他一脖子。

操场早被大雪覆盖,往日里红绿相间的篮球场,此刻成了一片晃眼的白。

德昇把球往雪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球弹起来,又落下,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追上去,起跳,投篮。球撞在被雪覆盖的篮筐上,“哐当”一声,又弹回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他再捡起来,再投,一次次地跑,一次次地跳,汗水很快湿透了里面的绒衣,又透过粗布棉袄渗出来,在领口和袖口结了层薄冰。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可他感觉不到,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必须靠这样疯狂的动作才能喘出来。

“夏德昇!”刘耀奇追了过来:“你疯了?这天儿打球,不要命了?”

德昇没理他,又一次起跳,却因为脚下积雪太滑,“啪”地摔在地上。

雪很松软,但底下的冻土隔着雪层,还是硌得他骨头生疼。

篮球骨碌碌滚远了,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投下一个孤零零的、黯淡的影子。

刘耀奇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力量透过棉袄传过来,带着热乎乎的体温:“德麟哥的信……我看见了。”

刘耀奇的声音有些发哑,“节哀顺变,兄弟。”

德昇趴在雪地里,脸埋在冰冷的雪里,终于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雪地里舔舐伤口。

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顺着额角往下淌,冰凉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风小了些,雪还在下,细密地飘着。

远处的宿舍亮起点点灯光,隐约传来收音机里播放的革命歌曲。

就在这时,一阵笛声,幽幽地飘了过来。是梁百权。靠在操场边的双杠上。

笛声起得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心尖上。

起初是几个零散的音符,在风雪里颤巍巍地飘着,然后逐渐连成线,成了调。

那调子不似往日,没有激昂的节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哀婉,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又像是一声声长长的叹息。

德昇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混着雪水。

他看着梁百权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竹笛横在他的嘴边,白色的哈气随着笛音飘出来,很快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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