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五十九分,风转了向,从东边斜斜地刮过来,卷着一股铁锈和干土的腥气。陈默蹲在电机箱投下的阴影里,食指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拍——哒,哒。头顶那截排水管还留着他们爬过时蹭下的灰印子,月光昏昏沉沉,压得整个厂区透不过气,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废料堆里窸窣跑动。
屋里的人影,一坐一站,和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严丝合缝。可就在这当口,那个原本倚墙打盹的守卫忽然直起身,晃晃悠悠走到窗边,伸手扒开半挂着的破窗帘,探出半张脸往外张望。
陈默瞳孔一紧,手在空中迅速往下一压。身后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时间正从指缝里漏走。原先看好的那个窗口,正在关闭。
他目光疾扫,落在通风口侧窗下那堆碎砖头上。朝身旁一个精瘦的警员递了个眼色。对方会意,摸出截短撬棍,极轻地碰了最外沿一块松动的砖——
“哗啦”。
碎砖滚落的声音在死寂里炸开,格外刺耳。
屋里守卫猛地回头:“谁?!”脚步声往窗边急急挪去。
就是这一瞬。
陈默从排水管末端纵身跃下,落地时屈膝翻滚,几乎没发出声响。他狸猫般贴到门边,顺着门缝往里看——沈如月被绑在角落一张瘸腿椅子上,嘴被宽胶带封得死死的,头发散乱地黏在湿漉漉的脸上。她眼睛睁得极大,正死死盯着门口,当陈默的影子落入她视线时,她整个人剧烈地一颤,那双灰暗的眼睛里“唰”地亮起了光。
人没事,神志也清醒。
陈默极轻微地对她点了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别怕。”刚要抽身布置,屋里站着那守卫却毫无预兆地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门缝。
四目相对,只有半秒。
那人脸色“唰”地白了,反手就从后腰拔出匕首,冰凉的刃口狠狠抵上沈如月的脖子:“再动一步!”他喉咙发紧,吼得变了调,“老子立马给她放血!”
陈默立刻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缓步上前,把自己完全暴露在门框透出的光亮里。“你跑不掉了。”他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河面,“外面全是人,南、西、北都堵死了。现在松手,还能算你配合。”
守卫喘着粗气,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刀刃已经陷进沈如月颈侧的皮肤,压出一道触目的红痕。她咬住下唇,眼泪成串地滚下来,却拼命对着陈默摇头,喉咙里发出“唔唔”的闷响。
陈默目光沉静,落在他持刀的手腕上——角度偏右,重心全压在右腿,左脚虚点着地,因为激动,整个肩膀都在细微地发抖。这种架势,撑不过一分钟。
他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王振国的窝已经端了,通讯录全在我们手上。你替他卖命,值吗?”
“你给老子闭嘴!”守卫手臂猛地一抖,刀刃往下又沉了半分。
就在这一抖的间隙。
陈默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突然放开,扑进去的瞬间左手如铁钳般卡住对方手腕向上猛掀,右手肘同时狠狠砸向他右侧软肋。那人“呃”地一声,一口气堵在胸口,膝盖发软。陈默没给他丝毫喘息,右脚闪电般踹向他左腿膝窝。守卫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噗通”跪倒在地。陈默顺势拧臂、锁喉、翻身压住,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滚出老远。
从进门到制服,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
“人质安全!”陈默扬声喊道,随即转身,指尖找到胶带边缘,“嘶啦”一声将它从沈如月嘴上撕开。
“陈……陈哥……”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话没出口,眼泪先涌了上来,被捆住的手腕还在徒劳地扭动。
陈默摸出工具刀,割断麻绳。她刚一得自由,腿就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前栽倒。他下意识张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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