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爪与软绒

条干净的浴巾，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更显凌厉。林绒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玻璃隔断。她以为沈知意是来催她的，或者是要对她做什么，刚才被压抑的恐惧突然涌了上来。

沈知意的目光扫过洗手台上用过的消毒用品，又落在林绒湿漉漉的头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迈步走进浴室，想把浴巾递给林绒，却没注意到林绒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

“把这个披上。” 沈知意的声音依旧冰冷，伸手递过浴巾。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林绒的瞬间，林绒像被激怒的小兽般猛地抬起手。藏在袖口的碎玻璃顺着她的动作滑到指尖，她想都没想，就朝着沈知意的手臂抓了过去 ——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在感受到威胁时，第一时间用最尖锐的方式反抗。

“嗤啦” 一声，布料被划破的声响格外清晰。沈知意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 昂贵的真丝衬衫被抓出三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皮肤渗出了血珠，顺着白皙的手臂往下滴，落在干净的瓷砖上，像绽开的红梅。

林绒也愣住了，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指尖，还有沈知意手臂上的伤口，瞳孔猛地收缩。她刚才只是想推开对方，没想到会抓得这么重。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藏起了指尖的碎玻璃，嘴里却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谁让你过来的……”

沈知意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浴室冻结。她盯着林绒，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要将她看穿。林绒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却还是强撑著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不肯低头认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水龙头滴下的水珠落在洗手池里，发出单调的声响。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慢慢收回了递浴巾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了手臂上的伤口，血珠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看来，不给你立点规矩，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她的目光落在林绒藏在身后的手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把你藏的东西拿出来。”

林绒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碎玻璃。她知道沈知意发现了，可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她不能交出去。她抿著唇，死死盯着沈知意，一个字都不肯说。

沈知意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再逼问，只是转身走出了浴室，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给你五分钟，把自己弄干净出来。要是再敢闹事，就滚回街上去。”

浴室门被关上了，留下林绒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瓷砖上的血珠，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心里乱糟糟的。她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个女人虽然凶，却给了她吃的，带她回了家，还准备了消毒用品…… 可一想到前主人的所作所为，她又立刻摇了摇头 —— 不能相信任何人，温柔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武器才是真的。

林绒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浴巾披在身上。冷白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玻璃门外的客厅，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冰冷的地方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 这里到底是避难所，还是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她不知道答案，只能攥紧袖口的碎玻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