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爪与软绒

底的冰冷，还有…… 眼角那道极淡的细纹。

那道细纹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长期熬夜或者过度疲惫留下的痕迹。林绒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铁打的，是不会累、不会痛的，可这道细纹却突然让她意识到，沈知意也是个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刚才还汹涌的怒火和反抗的念头，在看到那道细纹的瞬间，突然像被冷水浇灭了一样。林绒的挣扎停了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只是怔怔地看着沈知意的眼睛。

沈知意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捏著后颈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她原本以为这个女孩会像刚才那样咬她或者抓她，没想到她会突然安静下来，眼底的倔强还在，却多了点茫然和…… 好奇？

沈知意的心里莫名一动，刚才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她盯着林绒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像盛着一汪清泉，藏着倔强、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想起刚才在便利店后巷，这个女孩缩在地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摆出凶狠的样子。

“听懂了吗？” 沈知意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绒抿著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后颈传来的温度很陌生，却不讨厌，甚至让她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看着沈知意眼底的细纹，突然想问她是不是很累，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 她才不会关心这个女人。

沈知意松开了手，直起身，目光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上。“去拿扫帚和簸箕，把这里清理干净。”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仿佛刚才的缓和只是错觉。

林绒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她的脚刚落地，就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玻璃碎片，尖锐的痛感从脚尖传来。她皱了皱眉，却没出声，只是按照沈知意的吩咐，走向阳台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很干净，扫帚和簸箕摆放得整整齐齐。林绒拿起扫帚，转身走回客厅。沈知意已经坐回了沙发上，重新拿起钢笔，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林绒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清扫著玻璃碎片。扫帚划过瓷砖的声音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后颈被捏住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沈知意身上的香水味，还有那双带着细纹的眼睛，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女人了。这个女人明明很凶，却给她饭吃、给她药、给她干净的衣服；明明被她抓伤了，却没有真的生气；明明制定了那么多冰冷的规则，却在她安静下来的时候，悄悄松了手。

林绒把玻璃碎片扫进簸箕里，倒进垃圾桶。她抬头看向沈知意，对方刚好也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绒像被烫到般立刻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回了沙发角落，重新缩成一团。

沈知意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把写好规则的便签纸贴在冰箱门上，冷白的灯光照亮了那三条铁规，像三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沙发上的小兽，也悄悄绊住了她自己的心。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在冰冷的空间里，敲打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林绒攥著袖口的碎玻璃，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地方，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