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靠山屯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主要是王癞子家方向传来的骂娘和孙猴子捂屁股的哎哟声)以及铜锣嗓李老栓那千年不变的破锣嗓子中醒了过来。
“上——工——喽——!!!”
声音穿透薄雾,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集体主义威严,砸在每家每户的破门板上。
我蜷在冰冷的稻草堆里,脚踝处秦秀莲的药膏还在散发着温润的热意,疼痛消了大半,但肿还没全消。肚子准时准点地开始擂鼓抗议,昨晚那碗野菜粥早就化成了清汤寡水。
“陈铁根!” 李老栓的声音在窝棚外响起,带着点不耐烦,“还能动弹不?能动就赶紧滚出来!今天给你派轻省活!”
轻省活?赵扒皮能这么好心?我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的感激,一瘸一拐地挪出去:“哎!来了来了!谢李队长照顾!”
李老栓是个黑瘦的汉子,常年皱巴着脸,像谁欠了他工分。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看我那肿脚和惨样,撇撇嘴:“行了,看你这样也干不了重活。今天不用下田,去队部仓库,帮着赵会计整理入库的农具!手脚麻利点,别磨洋工!”
整理农具?还跟赵扒皮待一块儿?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赵有财这笑面虎,昨天克扣我工分不成,今天换套路了?想近距离监视?还是找茬?
“哎!保证完成任务!” 我嘴上答应得响亮,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也好,正好探探这老狐狸的底!
大队部仓库是间稍大的土坯房,紧挨着赵会计家。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铁锈、桐油和霉烂稻草混合的味道。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破损的锄头、锈迹斑斑的镰刀、散了架的耙子,还有几捆新领来、散发着清香的竹篾(嗯,看着很亲切)。
赵会计已经在了。他今天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干部装,头发依旧梳得油光水滑,正背着手,在几堆破烂农具前踱步,像个视察战场的将军。看到我进来,他那张胖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铁根来了?脚怎么样?秀莲那丫头手艺还行吧?” 语气温和得像邻家大爷。
“托您的福,好多了!秀莲妹子手艺没得说!” 我点头哈腰,把“感激涕零”演得十足十,“赵会计,您看我这…整理哪堆?”
“不急不急。” 赵会计摆摆手,绿豆眼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昨晚…动静不小啊?听说王癞子他们几个,摔得不轻?”
来了!果然憋着坏呢!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后怕加委屈的表情:“哎哟喂!赵会计您可别提了!吓死我了!昨晚起夜,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往路上扔石头!我这一脚踩空,摔沟里了,差点没摔死!结果您猜怎么着?王癞子哥他们仨,也不知道咋回事,也摔了!还摔得比我还惨!您说这事儿闹的!真是…真是流年不利啊!” 我捶胸顿足,把“意外”俩字刻在脑门上。
赵会计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显然不信我这套鬼话,但也没戳破,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年轻人,走路要当心啊。行了,你去把那堆镰刀整理一下,锈得厉害的挑出来,回头让王铁匠看看还能不能修。”
“哎!好嘞!” 我如蒙大赦,赶紧一瘸一拐地挪到那堆破镰刀前,开始“认真”工作。心里却竖起耳朵,听着赵会计那边的动静。
赵会计没再理我,背着手在仓库里踱步,时不时拿起一件农具看看,又放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语录”歌。但他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好几次扫过我昨天藏“猪不吃”的柴堆方向(虽然草被我转移了),又扫过墙角堆着的新竹篾,最后落在我身上,带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五五中文网】 m.5w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