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叔,您说的这事我也听说了,前几天食堂的老周还跟我聊过,说他有个远房亲戚以前是开布店的,在南城那条老街上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解放后主动把铺子交了,自己去纺织厂当工人,这些年一直安安分分的,连跟人吵架都很少有。
可前阵子,街道突然找他谈话,一连谈了三天,家里的旧账本、藏在箱底的饰盒,甚至连他儿子小时候穿的绸缎小袄都被翻了出来,到现在还没还回去。
老周说,他那亲戚现在天天睡不着觉,生怕哪天再被找上门,连门都不敢怎么出。”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眉头皱得更紧:“您说,这都多少年了,不就是以前开过小铺子吗?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可现在厂里的气氛就是这样,上周开职工大会,厂长特意站在台上强调‘工人阶级要站稳立场,跟剥削阶级划清界限’,连我们食堂采购蔬菜,跟那些以前做过买卖的菜贩打交道,都得隔着老远说话,还得让两个人一起去,说是‘互相监督’,生怕被人看见说‘立场不坚定’。”
娄振华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晃了一下,浅褐色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书桌摊开的《人民日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疲惫:“我原以为,主动捐了工厂和铺子,这几年在厂里好好上班,拿着跟大家一样的工资,就能把‘资本家’的标签摘了,没想到……这标签就像贴在骨头里似的,怎么都撕不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带着几分凉意,“前几天我去百货公司买东西,碰到以前一起做过生意的老陈,他偷偷跟我说,他儿子本来都快跟纺织厂的姑娘订婚了,结果女方家听说他以前是‘资本家’,立马就把婚事黄了,说‘不想跟剥削阶级沾边’。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娄振华这辈子不容易,从学徒一步步做到老板,最后为了安稳主动放弃产业,可到头来还是要受“成分”
的连累。
他想了想,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娄叔,不瞒您说,我前几天跟厂里的李怀德李副厂长聊过几句——您也知道,李副厂长管后勤,我在食堂当副主任,平时对接工作多,关系还算不错。
他老丈人是部里的领导,消息比咱们灵通得多,那天他私下跟我透了句实底,说现在国家看着稳定,可风向变得快,照目前这趋势,国内未来十多年,恐怕都没有资本家的机会,甚至可能会对‘有产背景’的人盯得更紧。”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李副厂长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让我把门关上,脸色特别严肃。
他还说,他老丈人最近开会,总提到‘巩固工人阶级主导地位’,往后对‘历史成分’的审查只会更严,不会放宽。
他特意叮嘱我,要是身边有‘成分敏感’的朋友,千万别抱着侥幸心理,得早做打算,别等事到临头了再慌——他还举了个例子,说部里最近刚查了几个早年有经商背景的干部,连几十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娄振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秒。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线装古籍,此刻却像是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十多年……这么久吗?我还以为,顶多两三年就会过去,等形势缓过来,大家就不会再揪着‘成分’不放了……李怀德既然是副厂长,他老丈人又在部里,这话肯定假不了。”
他显然更相信有“上层关系”
的李怀德,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
“可不是嘛,李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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