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站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迂回铺垫，直接开口。
我们在针对江氏。
江陆野正准备低头签署文件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金属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他抬起眼，对上陆过那双干净的黑眸，那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探寻。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陆过继续陈述：通过技术支持其关键领域的竞争对手，进行供应链侧的切割。利用数据分析报告，精准阻断其核心融资渠道，人为制造流动性危机。
江陆野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完全靠进宽大皮椅的支撑里，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身前，目光深沉地回视着陆过，仿佛在评估他这番话背后的动机与深度。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为什么这么说？
数据流向和项目关联性很清楚。
陆过打开随身携带的轻薄电脑，快速调出几张核心数据关联图展示给他看。
目标明确，动作连贯，协同性极高。
江陆野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带着些许欣赏，很快便消失在他一贯冷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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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如战场，陆过。
他的声音低沉，有种剖析丛林法则般的冷冽，发现弱点，联合盟友进行精准打击，削弱对手，为自己创造更有利的空间，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商业逻辑。
他顿了顿，近乎拷问的探询：你觉得……不妥？
没有。陆过的困惑并不在于抽象的商业道德或对错评判。
他微微偏头，长睫低垂，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语言，可是问出口的话语反而更加直白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做这些，是因为他们之前用舆论攻击星野，试图将我们拖垮，还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画展上那幅弥漫着扭曲情感的《圣母垂怜》，闪过江父在媒体前冰冷排斥的眼神和江叙白矫饰的眼泪。
最终，所有画面都沉淀为江陆野偶尔在无人处、卸下所有伪装的孤寂与疲惫。
……还是因为，更早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江陆野瞬间掠过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于陆过的敏锐与直白，有审视这问题背后是否藏着同情或怜悯。
最终，他只是反问：有区别吗？
攻击星野，不过是他们一贯行事风格的延续。而我所做的，只是将他们曾经施加于我、以及他们未来必定会再次施加于我的手段，提前、并且更有效率地，还给他们而已。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站在桌前的陆过。
视线却始终牢牢锁住陆过的双眼，仿佛要将青年卷入自己世界的旋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么成为掌控规则的猎人，要么沦为被分食的猎物。很久以前，我就做出了选择。
他的话语冷静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坦诚，将他所有的动机，现实的商业反击与沉积多年的私怨清算，都一一和盘托出。
他没有在陆过面前，伪装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或正义的复仇者，而是清晰地展示了他的算计、狠辣，和他的……绝不回头的决绝。
陆过安静地听着。
只是在江陆野话音落下后，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
然后，在江陆野注视下，陆过上前一步，将电脑屏幕更转向他。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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