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渊主动拥抱寂灭碎片,意识瞬间被拖入无边无际的“终末幻境”。
他亲眼目睹了亿万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全过程,见证了无数文明与强者的最终归宿,自身的存在感在这无尽的消亡中被疯狂稀释。
守阁人隔着混沌之海发出冷笑:“沉沦吧,这便是触碰禁忌的代价!”
就在墨尘渊的“自我”即将被终末同化的最后一刻,他却在绝对的死寂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波动”。
“寂灭……并非终结。”他染着终末尘埃的意识发出道音,“而是……新生的序曲!”
“我言:归墟当有岸,死极……当生意!”
混沌之海的核心,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之前。
墨尘渊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寂灭碎片散发出的恐怖力场之中!
“轰——!”
仿佛整个混沌之海都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无尽的气流疯狂暴动!那寂灭碎片感受到外来者的靠近,仿佛被触怒的沉睡凶兽,爆发出更加深邃、更加彻底的黑暗!这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存在”本身的否定,是“意义”的彻底消亡!
墨尘渊的身体在接触这黑暗的瞬间,就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分解!不仅仅是物质肉身,连同他的神魂、他的法力、他体内那六块龟甲碎片的光芒,都在这绝对的寂灭之力面前迅速黯淡、消融!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可怕的冲击,作用于他的意识层面!
他的意识,被强行从躯壳中剥离,拖入了一个由纯粹“终末”与“消亡”概念构成的——终末幻境!
在这里,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
他“成为”了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经历了亿万年的核聚变辉煌,最终燃料耗尽,膨胀、坍缩,化作一颗冰冷死寂的白矮星,直至最后的余热散尽,彻底融入宇宙背景辐射的永恒寒冷。
他“成为”了一个辉煌的修真文明,见证了其从茹毛饮血到道法通天,鼎盛时期大能辈出,挥手间摘星拿月,最终却因资源枯竭、道争内战,乃至宇宙级的天灾劫难,一步步走向衰败,传承断绝,星辰黯淡,只留下无尽的废墟与叹息,被时光长河彻底淹没。
他“成为”了一位威压一个时代的仙帝,统御万界,寿元近乎无穷,却最终敌不过大道变迁、纪元更迭,在新时代的浪潮下道崩法消,庞大的帝躯化为宇宙尘埃,不朽的帝魂归于虚无。
他“成为”了一株普通的灵草,一块坚硬的陨石,一滴微不足道的露水……最终,都走向了枯萎、风化、蒸发的结局。
亿万次!亿万种不同形态、不同层次的“存在”,其从诞生到消亡的完整过程,如同无法抗拒的洪流,疯狂地冲刷、灌注进墨尘渊的意识核心!
每一次“死亡”,都带走他一部分“自我”的认知。
我是谁?我是那颗恒星?那个文明?那位仙帝?那株草?那块石头?
不……我好像……什么都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一种极致的虚无感、疲惫感、以及万事万物终将归于沉寂的“宿命感”,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渗透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他独特的“墨尘渊”的印记,在这无尽的终末轮回中,被疯狂地稀释、淡化。
守阁人那模糊的虚影在混沌之海外围,感受着墨尘渊意识光芒的急剧黯淡,发出了冰冷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念冷笑:
“愚不可及!终末的宿命,岂是汝这蝼蚁所能承载?”
“沉沦吧,化为这寂灭的一部分,这便是汝触碰禁忌的唯一结局!”
“钥匙……终究是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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