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程知意心中浮起一团疑云，萧晏为何这般急切地宣她回宫。
他的病不是已经大好了么。
自己与他相识时日尚短，亲近也只是床笫之间，能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要紧话。
这是发生了什么。
程子怀一听是靖安王急召，那张原本殷勤陪笑的脸，瞬间紧张起来。
他迭声催促着程知意，言语间是藏不住的巴结。
“快，快些回宫去，莫要让王爷等急了。”
冯玉兰也在一旁忙不迭地附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切，生怕程知意有半点怠慢。
程知意瞧着他们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心底冷笑，面上却偏偏不急。
她故意地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慢条斯理地对着程子怀与冯玉兰福了福身子，预备行一个周全的告别礼。
程子怀哪里还看得下去，急得直摆手。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甚。”
“王爷的事才是天大的事，快些回吧，快些。”
这对夫妻，当真是将捧高踩低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刚因冯玉兰丢了脸面便冷言冷语，如今听闻王爷传召，又换上另一副面孔。
不过程知意本就不愿与她这对父母演戏，回宫倒是正和她意。
刚一回宫，还未及喘上一口气，那派来传话的小太监便又迎了上来，一路催着她快步往萧晏的寝殿赶。
殿门大开，程知意被催得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一脚踏了进去。
萧晏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
瞧见是程知意，他原本脸上的寒气终于化开了一些。
可待程知意走近了，听清了她急促不匀的呼吸声，萧晏舒展的眉头便又蹙了起来。
他目光一凛，扫向门口躬身侍立的小太监，声音冷了下去。
“谁让你催着她跑的。”
“忘了她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么。”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程知意心中却是一哂，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王爷倒是练得纯熟。
明明是他一道道旨意催得人火烧眉毛，如今倒先扮起了体恤她的那个。
话虽如此，程知意面上却不敢显露，反而上前一步，带了三分娇嗔，七分关切。
“王爷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她微垂着眼帘，声音娇软。
“是妾身自己不好，听闻王爷急召，心中担忧，便不自觉地走快了些。”
“想着能早些见到王爷，便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抬起头，一双水眸望着他，轻声保证道。
“以后不会了。”
萧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凛声道。
“都退下吧。”
殿内侍候的宫人与太监们闻言，纷纷退了出去。
诺大的寝殿，转眼只剩下他们二人。
程知意正不明所以，心头有些发紧，便听得传哪里来“吱呀”一声轻响。
她回头望去，竟是萧晏亲自将殿门给关上了，还落了闩。
他转过身，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再无方才的温和，气息不明。
他一言不发，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她逼近。
程知意的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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