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的脚步沉稳而无声,像押送,又像引领,将萧镜璃一路送回那间拥挤冰冷的通铺房外。整个过程,他未发一言,甚至未多看她一眼,只在门口停下,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镜璃几乎是踉跄着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死寂,其他女子早已沉睡,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呓语。冰冷的空气混杂着熟睡人体的微暖气息,与她刚从外面带回的一身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反手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神经,方才碧波池畔的惊心动魄、刀光剑影、弩箭破空的尖啸、晟王李缙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一幕幕在脑中疯狂闪回,让她几欲作呕。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强迫自己压下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喘,牙齿深深陷入皮肉,尝到一丝腥甜。
夜煞!他竟然如此狠毒!将她当作诱饵抛出去,只为他自己脱身!若非晟王恰好出现…她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晟王…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暗中监视着一切?他救了她,是顺手为之,还是…另有所图?他那句“倒是机灵,知道往有人的地方跑”,是赞赏,还是更深的试探?
她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如同受惊的幼兽,过了许久,身体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后怕。
她挣扎着站起身,摸索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拉过冰冷潮湿的被褥将自己紧紧裹住,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方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
这一夜,她睁眼到天明。
翌日,她照常起身,洗漱,去训练场。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步伐也有些虚浮。钱嬷嬷看了她几眼,皱了皱眉,却并未多问,只当她是为今日晟王府的差事紧张过度。
训练时,她错误频出,心神恍惚,竹尺几次落在手心上,那尖锐的疼痛才让她勉强集中精神。同屋的几个女子窃窃私语,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全部无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维持表面的平静,压抑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以及…思考今晚即将到来的、另一场或许更为凶险的考验——晟王府宴。
晟王昨夜刚经历(或主导)了那样一场血腥的秘密行动,今晚竟还有闲情逸致举办什么“书画会友”?他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那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今晚的宴会,又会是什么龙潭虎穴?
午后,芸娘亲自过来了一趟。她依旧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目光在萧镜璃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脸色这么差,晚上如何见人?收拾一下,精神些。晟王府不是教坊司,容不得半点差错。”
萧镜璃垂首应道:“是,姑姑。”
芸娘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瞥过周围竖着耳朵的其他官妓,最终只是挥挥手:“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
她的态度平静得异乎寻常,仿佛完全不知道昨夜碧波池畔发生的一切。萧镜璃心中却更加警惕。芸娘不可能毫不知情,她的平静,只意味着那件事已被彻底压下,成为另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而自己,则是这个秘密中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傍晚时分,雪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萧镜璃开始梳妆。她换上那身藕荷色素罗裙,薄施脂粉,遮掩住憔悴,唇上点了淡淡口脂,提亮气色。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悸与疲惫。
她将那支紫毫笔和那卷特殊宣纸小心收入一个锦袋,藏于袖中。
时辰一到,芸娘身边的丫鬟前来引她。并非走去教坊司正门,而是绕至一处偏僻侧门。门外,一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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