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秋的寒风如刀,刮得秦越人脸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掌心那半块碎瓷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状的血痕,粗布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新旧交错的淤青 —— 那是每日强行引导真气留下的印记。这已是他第七次尝试凝聚气针,前六次不是气劲过猛震碎瓷片,就是气针涣散得不成形状。
“怎么回事?明明看着师父施针时那么轻松,到我手里就像握着一团散沙?难道真如虎娃说的,我是‘笨手笨脚的采药郎’?不,祖父说过,他初学辨认草药时,把断肠草当黄连采回家,被曾祖父罚跪了整整一夜。我才试了七次,不能放弃!”
“越人,收功。” 长桑君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鹤氅沾着晨露,银发间凝着冰晶,却掩不住望向少年时眼底的复杂 —— 那是审视,亦是期待。
秦越人慌忙起身,腰间新换的牛皮药囊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这是他用自己在深山里采了十日的熊胆,厚着脸皮和猎户王大哥换来的。自拜师以来,他每日鸡鸣而起,先对着北斗星练三时辰吐纳,再跟着长桑君攀爬悬崖辨认珍稀药材。夜半时分,还要就着昏暗的松脂火把,逐字钻研晦涩难懂的《灵枢初篇》。连祖父都心疼地摇头:“你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不折腾怎么行?上次给虎娃娘治咳喘,我配的‘麻杏石甘汤’足足比师父慢了两柱香。若不是师父及时调整药量,虎娃娘怕是要咳出肺血。医者差之毫厘,患者失之千里,我必须更快、更强!”
山路陡峭湿滑,枯叶下暗藏青苔。行至半山腰,秦越人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脏猛地一紧。他想起去年邻村张阿婆失足坠崖,被找到时早已没了气息,尸体旁散落着她编到一半的竹筐。
“但愿不是…… 李大叔前几日还送我自家晒的核桃,说等入冬了教我套野兔……快啊秦越人,你不是想当‘能救人的医者’吗?现在就是考验你的时候!”
脚步不自觉加快,转过山坳,只见七八个村民围着崖边,李老汉的儿子虎娃正抱着父亲的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爹!您别吓我啊!”
李老汉仰面躺在碎石堆里,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胫骨骨刺破皮肤,血珠顺着碎石缝隙渗进泥土。更骇人的是他额角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白骨,鲜血浸透了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襟,在深秋的冷风中凝成紫黑色的痂。此情此景,让秦越人瞬间想起小时候,祖父背着药箱匆匆赶去救治难产妇人的模样,那时祖父说:“医者,当以救人为天职,生死面前,容不得半点犹豫。”“我是医者,我得救人!但这么重的伤…… 师父教的‘七星续命针法’真的能行吗?万一气针控制不好,反而加速气血流逝…… 不,虎娃的哭声像刀子扎心,我必须试试!”
“让开!” 秦越人话音未落,已扑到老人身边。指尖搭上脉搏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 脉搏细若游丝,如同风中残烛。余光瞥见老人灰白的嘴唇,他立刻想起《灵枢初篇》里的记载:“唇青舌卷,气将绝也。”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
长桑君抬手轻挥,村民们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他看向秦越人,眼神如寒潭般沉静:“还记得我教的‘七星续命针法’?”
“当然记得!可理论背得滚瓜烂熟,实战却是第一次……
师父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带我行山?难道他早就算到会有此事?不管了,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李大叔从鬼门关拉回来!”
少年深吸一口气,舌尖重重咬破。腥甜的血味刺激着神经,他闭上眼睛,强行压下指尖的颤抖。丹田处那团微弱的真气如同风中烛火,忽明忽暗。三枚泛着淡金光芒的气针缓缓浮现,却在即将刺入李老汉 “百会穴” 时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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