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正月二十六日,卯时三刻,奉天殿。今日的龙椅上端坐的,是真正的朱由校。他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冕旒垂面,遮住了锐利的眼神,却遮不住周身散发的冰冷威压。丹陛之下,气氛肃杀如冰。唐王朱硕熿、宗人府宗正、河南巡抚三人跪伏在地,头不敢抬。
“朱硕熿!”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似金铁摩擦,清晰地穿透整个大殿,“《皇明祖训》开篇明义,‘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庶子不得僭越’!你身为亲王,世受国恩,竟敢囚禁嫡子朱器墭八年之久!伪造‘疯癫’文书蒙蔽宗人府!更纵容长史李乾伪造世孙朱聿键谋反伪证,构陷嫡脉!你当朕的耳目,是摆设吗?!”
他猛地将一份卷宗掷于丹陛之下,纸张散开,赫然是李乾的尸格验尸报告,上面朱笔批注:“咽喉青紫,指甲乌黑,胃中残存砒霜——系毒杀灭口!”
朱硕熿浑身一颤,肥胖的身躯筛糠般抖动,强自狡辩:“陛下…陛下容禀!世子朱器墭…失德狂悖,臣…臣不得已…”
“失德?”朱由校冷笑,打断他的话,“好一个不得已!朕再问你一次——”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在御案下极其隐蔽地一划,识海中收心盖温润的光芒无声流转,一道冰冷的精神束瞬间刺入朱硕熿混乱的意识深处!同时,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惊雷炸响在朱硕熿的心神中:“说!真!话!”
朱硕熿浑身剧震,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用一种梦呓般的平板语调脱口而出:“是…是次子器塽…他…他许我…待我百年之后,让他袭爵…还…还给我修了生祠…我才…才敢囚长立幼,构陷世孙…”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哆嗦,眼神恢复清明,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那绝对是最致命的真相!
满殿死寂!宗正和河南巡抚面如土色,冷汗浸透后背。朱由校不再看瘫软的朱硕熿,目光扫过群臣,声音带着雷霆之威:
“唐王朱硕熿,悖逆祖训,囚嫡立庶,构陷宗亲,罪无可赦!念其亲王之尊,革去岁禄三分之一,即日起闭门思过三年!宗人府即刻遣宗正一员、经历司官一员,驻唐王府日夜监视!无朕手谕,不得离府半步!”
“即刻释放世子朱器墭,接入京师,由宗人府延请名师,悉心教养!立嫡孙朱聿键为唐王世孙,待其成年,承袭王爵!”
“诏告天下宗室:凡亲王、郡王,胆敢效仿唐王,行废长立幼、构陷嫡脉之事者,参照此例,严惩不贷!”
裁决如刀,斩断了唐王一脉的嫡庶之争,更以血腥的案例为所有藩王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朱硕熿被侍卫架出大殿时,已面如死灰。朱由校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宗室勋贵,无声宣告:皇权的铁腕,已笼罩宗藩。
辰时,散朝后的乾清宫暖阁。朱由校褪下繁复的朝服,换上常服,眉宇间却无丝毫轻松。器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冷静而锐利:
“陛下刚断宗室沉疴,然大明另一处溃烂更甚——卫所!军户逃亡过半,军田被军官巧取豪夺,京畿重地如天津卫、通州卫,名册上兵员数千,实则能战者不足三成,已到‘名存实亡’之境!此患之烈,远甚藩王内斗,动摇国本根基!”
朱由校走到巨大的大明舆图前,指尖重重按在天津卫的位置:“宗室有《自养疏》松绑,卫所积弊,便需刮骨疗毒!今日,就去天津卫,看看这脓疮烂到了何种地步!” 他转身对王安道:“备车,你随朕扮作户部巡查漕粮的小吏。再叫上骆思恭,挑三个最机警的缇骑,扮作商队护卫。对外只说…去天津查一批陈年旧粮。”
巳时,天津卫所营门外。寒风卷着尘土,吹过破败的辕门。木质的哨楼歪斜欲倒,一个穿着脏污鸳鸯战袄的哨兵斜倚在门柱上,头盔歪戴,露出油腻的额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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