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亏,脾胃虚弱之象。可我等已为他开了数日的‘香砂六君子汤’,健脾益气,却收效甚微。他的腹胀反而有加重的趋势,眼白也开始发黄。这……这实在是,有违常理啊。”
“香砂六君子汤”是治疗脾胃气虚、痰湿内阻的千古名方。党参、白术、茯苓、甘草(四君子)补气健脾;陈皮、半夏(二陈)理气化痰;再加木香、砂仁,行气止痛,化湿醒脾。按理说,对付大病初愈的虚弱之症,应当是药到病除。可如今,却如石沉大海。
灵素没有说话。
她走到那个士兵的床前,蹲下身,仔细地翻开了他的眼睑。只见他那本该是白色的巩膜之上,已经明显地泛起了一层,如同枯败橘皮般的黄色。
此为“黄疸”之兆。中医认为,黄疸的产生,多与湿邪有关。或湿热内蕴,熏蒸肝胆,导致胆汁外溢;或寒湿困脾,脾阳不振,胆汁不循常道。可眼前这病人,他的脉象,却是一派虚寒之象,沉细无力。而他的症状,眼黄、腹胀,又明显是湿热之兆。
寒与热,虚与实。
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的病机,竟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已经超出了所有医书上记载的范畴,是足以让任何大夫都感到束手无策的绝症。
灵素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知道,她之前所有的推断,都可能只猜对了一半。
这场瘟疫的根源确实是水源,可那水里藏着的,恐怕不止一种致命的东西。疫戾之气,是看得见的敌人,它猛烈,霸道,却终有迹可循。而这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阴险、更无声的杀手,它正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所有人的生命本源。
……
夜,深了。
北地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漫天的沙砾,狠狠地抽打着营帐。
医署的临时药庐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灵素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待了整整两天。
她的面前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烧杯和陶制器皿。里面装着她从不同渠道收集来的样本。有上游溪流的源头之水;有营地周围的深层土壤;有将士们吃剩下的食物残渣;甚至还有几只在营地附近离奇死去的乌鸦和沙鼠。
她正在用一种这个时代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最原始却又最严谨的毒理学实验。
她将一份经过了数十次沉淀与过滤的上游水样,缓缓滴入一个盛有“白矾”(硫酸铝钾)溶液的烧杯中。水色清澈,未变。这说明水中不含砒霜、鹤顶红之类的金石之毒。
她又取另一份水样,滴入混有“胆矾”(硫酸铜)与皂荚汁的溶液中。水色依旧没有变化。这说明水中也不含乌头、断肠草之类的植物碱剧毒。
她将所有常见的无机毒与有机毒都一一排查了一遍,结果都是阴性。
这证明水源虽然被污染了,但那污染更多是来自于微生物与细菌所产生的“疫戾之气”,而非某种特定的化学毒物。这也意味着,她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那些重症士兵后期表现出的诡异“中毒”症状,其来源并非是水。
那会是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只早已被她解剖得面目全非的乌鸦和沙鼠的尸体上。
如果毒源不是水,那便极有可能是通过食物链传递。
她戴上用羊皮特制的手套,拿起一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切开了那只乌鸦的腹腔。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苦杏仁的特殊味道,从那早已肿胀发黑的肝脏上飘散出来。
灵素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它!
这个味道,她绝不会忘记!
在她母亲留下的,一本名为《南疆异物毒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禁书的孤本上,曾有过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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