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如同泼翻的浓墨。
小旅馆那昏黄的灯泡,在老旧的电线牵引下,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将杜建邦孤单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变形而又诡异。
门外,那个带着哭腔的、沙哑的颤音——“忠叔他……他出事了!”,如同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穿透薄薄的门板,直直扎入这片死寂之中。
杜建邦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他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一种猎豹般的应激状态,眼神中最后一丝扮演出来的“茫然”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与锐利。
陷阱?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是那个港商,还是那个大院子弟?亦或是琉璃厂里其他眼红的豺狼,等不及天亮,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自己就范?
他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悄无声息地贴在门后,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那个自称“邮递员”的男人,在喊出那句话后,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杜建邦依旧没有动。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猎物现身。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走廊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除了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再无任何异常。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那道门缝上。一封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没有任何地址和邮票的信封,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去捡。
前世在金融市场那片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他早已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超出预料的“馈赠”,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毒钩。
又过了足足十分钟,确认门外确实再无动静,他才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封信。
信封很薄,没有异味,也没有任何危险的触感。
他缓缓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威胁恐吓,只有一行用钢笔写就的、略带颤抖的字迹:
“鱼已至,盼龙归。”
看到这六个字,杜建邦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一次的敲门声,与之前那个“邮递员”的慌乱截然不同。它不轻不重,沉稳而又克制,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相同,仿佛是用一把最精准的尺子量过。这声音里,透着一种独特的、历经岁月沉淀的节奏和章法。
杜建邦的心,猛地一沉!
他霍然起身,再次将眼睛凑到门缝处。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不再是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而是一个老人。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粗布对襟褂子、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风霜皱纹的老人。他看起来就像是京城胡同里随处可见的、某个大杂院里负责看门烧水、最不起眼不过的孤寡大爷。
但杜建邦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老人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看似浑浊、仿佛蒙着一层灰尘的眼睛,可在那浑浊的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老鹰般锐利的警惕和审视。
他来了。
杜建邦心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写着“鱼已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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