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踏入山坳的那一刻开始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耳边敲着钝器。白祝霆收起伞,抬头望了眼被乌云压得低低的檐角,青灰色的瓦片间长着半尺高的野草,风一吹就发出呜咽似的响。
“就是这儿了,白家老宅。”他的声音被雨声揉碎,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身后跟着三个人。陈蕾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斑驳的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锈绿得发黑,像凝固的血。“民国十七年建的,算下来快百年了。”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水汽,“传闻白老爷杀妻儿那天,也是这样的阴雨天。”
裘德华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指尖冰凉。他瞟了眼门楣上挂着的褪色匾额,“白家老宅”四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轮廓,像四个扭曲的鬼影。“我说……咱们非来不可吗?民俗协会的课题多了去了,干嘛挑这种地方?”
“因为这是唯一和‘替身符’有关的实物案例。”白祝霆转过身,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眉眼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锐利,“你怕了?”
裘德华张了张嘴,没敢接话。倒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成员林金夏轻轻笑了一声,她穿着件素色旗袍,外面罩着件短款皮衣,与这阴森的老宅格格不入。“白先生不是说,这是您本家的宅子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南方口音,“我爷爷也姓白,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白祝霆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林金夏是临时加入的,说是研究地方民俗的自由学者,资料做得比谁都全,尤其是关于白家的传闻,连白祝霆没听过的细节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比如白老爷当年用的那把斧头,木柄上刻着“镇煞”二字,现在还挂在祠堂的梁上。
“先进去再说。”白祝霆掏出黄铜钥匙,那是他从族里老宅的箱底翻出来的,据说能打开白家老宅的大门。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裘德华打了个寒颤。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涌了出来,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放久了的动物血。陈蕾皱了皱眉,举起相机对着门内拍了一张,显示屏上的画面突然闪过一道白影,再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别自己吓自己。”白祝霆打头走了进去,客厅里摆着一套褪色的红木家具,茶几上积着厚厚的灰,隐约能看出摆放过茶具的痕迹。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长衫,面容儒雅,女人抱着个四五岁的男孩,笑得温婉。想必就是白老爷一家三口。
“传闻白老爷是个秀才,后来弃文从商,发了家才建了这宅子。”林金夏走到照片前,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谁能想到最后会亲手砍死妻儿呢?”
“说是被诅咒了。”裘德华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查过地方志,民国二十三年中秋,有人看到白家老宅彻夜亮着灯,还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第二天就传出白老爷杀了人的消息。邻居说那天早上看到他从后门拖出三个麻袋,血顺着麻袋缝往下滴,滴了一路。”
陈蕾突然“咦”了一声,她蹲下身,指着地板角落的一处深色污渍。那污渍呈喷溅状,边缘已经发黑,但中心还透着点暗红。“这该不会是……”
“像血。”白祝霆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触感坚硬,像是渗进木头里了,“民国时期的法医技术不发达,没法确定是不是人血。不过传闻白老爷砍人的时候,血溅得满墙都是,后来刷了三层漆都盖不住。”
林金夏突然往楼梯口看了一眼,那里光线很暗,只能看到盘旋而上的台阶,像一条蛰伏的蛇。“楼上是卧室吧?我去看看。”
“一起去。”白祝霆站起身,“别单独行动。”
楼梯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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