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赵无眠并没有再对这些本土魔神出过手,时间逐渐来到公元前260年左右,战国时代规模最大、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赵无眠亲自来到战场附近,留仓颉四人在阁中记录。
知白守黑阁的墨玉玄简自动展开,仓颉的笔尖悬在简上三寸,墨汁凝成血珠。
甲子年庚午月丙戌日,秦将白起围赵军四十六日。他的笔终于落下,赵卒食战马,马尽,析骸而炊。
大挠的骨杖插入沙盘,推演出的不是天象,而是最朴实的军阵变化:秦军以车骑为墙,弩兵轮射。赵军突围七次,皆败。
沙盘一角,伶伦闭目聆听。没有仙术法宝的波动,只有最原始的战争声响:
青铜戈矛碰撞的闷响
皮甲被箭矢贯穿的撕裂声
伤兵在泥浆里爬行的摩擦声
纯粹的战争。他睁眼感叹道。
赵无眠站在丹河岸边,紫黑面具映出对岸秦军营寨的火光。
没有神念扫描,他像普通斥候一样观察:
秦军弩机用牛筋为弦,箭簇是标准的青铜三棱锥
赵军把最后的口粮——半袋粟米煮成稀粥,先分给还能握矛的士卒
一个满脸血污的赵军校尉跪在泥地里向将军请命,末将愿带死士夜袭!
赵无眠看着这个凡人军官颤抖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痂。他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战争最本真的模样。没有法宝对轰,没有移山填海,只有血肉之躯在泥泞中争夺每一寸土地。
沙盘显示赵军粮道被截的第七天,隶首的算珠突然停滞。
他们在吃尸体。
阁内死寂。
墨玉玄简如实记录:赵卒相食,生者割死者骨肉,以火烤之。
没有妖魔作祟,没有厉鬼索命。仅仅是饥饿,就能让人变成野兽。
赵无眠站在一处土灶旁,看着几个赵卒沉默地分食同伴。他们甚至保留了最基本的军纪——
先分给还能作战的同袍
留下死者的腰牌
不碰心脏(那是要带回家乡的)
比任何仙术都残酷。他轻触灶中灰烬,又比任何天道都真实。
白起下令坑杀降卒那天,大挠的骨杖突然渗出冷汗。
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计数。沙盘显示秦军以什伍为单位:
每百人一坑用军功爵位激励士兵执行,
甚至考虑了尸体堆积角度防止疫病,
伶伦记录下屠杀的声纹:
第一波是怒骂
第二波变成哀求
最后只剩下铁锹铲土的闷响
没有冤魂冲天,没有血光蔽日——四十万人的死亡,在物理层面只是黄土下多了一些有机物。
赵无眠从尸坑抓起一把土,在指间碾碎。
战争不需要神魔干预,人类自己就能完成全部的残忍。
他看向幸存的秦军老兵——那些人正在用最朴实的方式处理战后事宜:
用石灰消毒
登记战利品
给家乡写信(阵亡通知用代替)
墨玉玄简最终刻下:长平之战,纯粹的人族内争。没有仙术,没有妖魔,没有天道干涉。唯有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绽放的所有可能。
阁中沙盘上的长平战场渐渐风化,最终变成普通的黄土高原。唯有一株野麦从沙盘裂缝中长出,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10年后,赵无眠再度回到那片战场。
残阳如血,将太行山脉的轮廓染成一道溃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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