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会议上那场关于攻守策略的争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蓟镇前线这潭深水中,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袁崇焕最终拍板的“棱堡固守,关宁伺机”
的折中方案,虽暂时统一了明军最高层的步调,却并未能消弭潜藏在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之间那无形而深刻的裂痕。
石门口棱堡群内,新军官兵在孙应元的严令下,更加专注于自身防务的完善与巩固。
士兵们反复检查着燧枪的击机构,清点着定装纸壳弹药,将刺刀磨得雪亮;炮手们则一遍遍擦拭炮膛,校准射界,将实心弹、霰弹、链弹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工兵和辅助人员则利用一切间隙,继续加深壕沟,加固胸墙,在棱堡之间的开阔地带埋设下更多的铁蒺藜和简易地雷。
整个防区如同一只将尖刺尽数竖起的刺猬,沉默而坚定地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孙应元深知袁崇焕内心深处对自己这支“天子亲军”
的忌惮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严令部下,不得与关宁军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与冲突,一切以完成陛下嘱托、守住防线为最高准则。
然而,底层士兵之间的微妙气氛却难以完全隔绝。
偶尔有关宁军的斥候或传令兵经过新军防区,看到那些士兵手中样式奇特的火铳、身上略显“单薄”
的胸甲以及那过于严整到近乎刻板的军纪时,眼神中难免会流露出一丝好奇混杂着轻蔑的神色。
而新军士兵则对这些“友军”
身上那股子挥之不散的骄悍之气以及略显散漫的作风,同样感到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移师至蓟州城西的关宁军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营盘依托州城,连绵数里,人喊马嘶,充满了百战精锐特有的剽悍与活力。
袁崇焕并未因暂时的对峙而放松,他不断派出大量精锐夜不收,如同幽灵般渗透向遵化方向,严密监视着后金主力的一举一动,试图捕捉那“一击制胜”
的战机。
营中将领们摩拳擦掌,渴望着在野战中与建奴再见高低,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关宁军才是大明的中流砥柱,而非那些只会躲在土墙后面放铳的“新兵蛋子”
。
蓟州城内的气氛则更为复杂。
总兵朱国彦在袁崇焕抵达后,权势被大幅压缩,心中怨恨更深。
他和他麾下那些原本就暮气沉沉的蓟镇兵,此刻更像是一群旁观者,既畏惧于城外的建奴大军,又对城内城外这两支“客军”
充满了疏离与不信任。
整个蓟镇防线,看似兵力汇聚,实则隐隐分成了三个心思各异的集团:锐意进取但心存隔阂的关宁军,自成体系、专注防御的新军,以及近乎瘫痪、无所作为的原有蓟镇兵马。
这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自然无法瞒过对面那位老谋深算的对手。
遵化城外,后金大营,金顶大帐内。
皇太极正听着几名刚刚返回的哨骑贝勒的禀报,他们带来了明军援军抵达以及前方那种“怪星”
营垒的最新情报。
“……大汗,明国援军乃袁崇焕所率关宁兵,约万余骑,已驻于蓟州城西。
那支‘新军’仍盘踞于石门口怪垒之中,并未与关宁兵合营。”
一名哨骑头目恭敬地说道。
另一人补充道:“奴才等冒死靠近观察,那怪垒壕沟纵横,棱角分明,各处皆有铳眼炮口,守备极严。
前日阿尔哈图率人试探,还未靠近便被其犀利火铳与炮子击退,伤亡不小。”
皇太极微微颔,脸上看不出喜怒,转而看向一旁的汉人谋士范文程:“范先生,你怎么看?”
范文程捋着胡须,沉吟道:“大汗,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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