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密宅内的毒计商定尚不足六个时辰,其参与者们或怀着志在必得的亢奋,或带着孤注一掷的忐忑,刚刚散去不久,正各自做着动前最后的准备与美梦。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张由东厂精心编织、早已悄然收紧的无情铁网,已到了收网的时刻。
子时刚过,北京城陷入了宵禁后最深沉的寂静,唯有凛冽的寒风在空荡的街道上呼啸。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队队身着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步履无声的东厂番子,如同从地狱涌出的幽灵,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分扑向城中预定的多个目标。
没有呼喊,没有预警,只有精准而冷酷的破门声、短暂的惊叫与格斗声,旋即迅湮灭在夜色中。
李邦华府邸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撬开,数名番子直扑其书房。
这位白日还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私下里密谋颠覆的左副都御史,此刻正对着一份刚刚起草完毕的弹劾奏章斟酌词句,幻想着三日后的雷霆一击。
当他被冰冷的手掌捂住嘴巴、反剪双臂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那奏章飘落在地,被一只靴子无情地踏过。
几乎同时,那几位参与密会的科道言官府上,也上演着类似的情景。
他们有的刚从酒宴归来,带着微醺的得意;有的正在安抚因近日风声鹤唳而忧心忡忡的妻妾;有的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东厂番子的出现,如同索命的无常,瞬间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与侥幸。
崇文门外的范家据点,更是被重点照顾。
胡先生尚未就寝,正在灯下反复推敲计划的细节,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疏漏。
当房门被猛地撞开,曹化淳亲自带着一队精锐番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手中的茶杯“啪”
地一声摔得粉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曹……曹公公?这是何意?”
他还想强作镇定。
曹化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尖细的嗓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胡先生,哦不,范永斗范大掌柜手下的席智囊,久仰了。
皇爷想请先生,还有几位江南来的朋友,去一个地方,聊聊生意,谈谈国事。”
根本不容反抗,胡先生与那两名尚未离开的江南代表,如同小鸡般被拎了起来,塞住了嘴巴,套上了黑头套,拖离了这处经营已久的巢穴。
与此同时,抓捕的触角也伸向了城外。
西山钢铁厂,两名被重金收买、正准备在三日后的夜班制造“意外”
的工匠,在睡梦中被从工棚里拖出;京畿皇庄,三名煽动流民闹事的头目,也在其藏匿的窝点被一举擒获。
行动迅捷如电,干净利落,许多被捕者甚至来不及出太大的声响,便被投入了东厂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
诏狱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映照出一张张惊恐扭曲的面孔。
曹化淳坐镇审讯,他没有动用那些过于骇人听闻的酷刑,但东厂自有其摧垮意志的手段——轮番审讯、疲劳折磨、以其家人性命相威胁、出示部分确凿证据进行心理压迫……
李邦华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东厂滥用职权,构陷忠良。
但当曹化淳冷笑着念出几段他在密宅中的原话,甚至点出他收受晋商贿赂的隐秘账户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画押招供。
胡先生是块硬骨头,但在得知范家在山西的老巢也已被当地锦衣卫配合监视、江南方面同步行动的消息后,深知大势已去,为了保住家族一线生机,也只能颓然吐露实情,将晋商集团与朝中官员、乃至试图勾结后金的种种行径和盘托出。
那些被收买的工匠和流民头目,更是在东厂的手段面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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