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更是时常亲临一线,巡视防务,用他那沉静而坚定的目光,抚平士兵们心中的焦虑。
“都打起精神!
鞑子这是没办法了,才跟咱们耗着!
他们人吃马嚼,远道而来,比咱们更急!
咱们多守一天,陛下的援军和布置就更完善一分!
多守一天,建奴的力量就多消耗一分!”
类似的动员,在各处阵地上,由各级军官不断地重复着,如同磐石,稳固着军心。
但持续的消耗战也开始显现其代价。
燧枪的枪管因连续射击而寿命缩短,出现裂纹甚至炸膛的风险增加,需要及时更换;火药和铅弹的消耗巨大,虽有储备,但也需精打细算,孙应元甚至下令非必要时减少齐射频率,改用更精准的点名式射击;最令人头疼的是伤病——并非都来自战斗,长期处于寒冷、潮湿、紧张与营养不良的环境下,风寒、冻伤、痢疾等疾病开始在新军中蔓延,虽经随军医官尽力救治,但非战斗减员逐渐增多,对士气和战斗力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孙应元不断将前线的情况,特别是物资消耗、装备损耗和面临的困难,写成密奏,送往京城。
他知道,这场对峙,不仅是前线将士的比拼,更是双方国力、后勤保障与统治意志的全面较量。
而在蓟州城西的关宁军大营,气氛则更为微妙而复杂。
袁崇焕一方面要应对后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和朝廷越来越严厉的催促,另一方面,看着孙应元稳稳守住了石门口,吸引了皇太极主力,自己却只能带着精锐铁骑在外围与敌军游骑“捉迷藏”
,心中那股憋闷、焦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与日俱增。
他与孙应元之间那源于理念、出身与此刻处境差异的芥蒂,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下,非但没有消弭,反而因各自面临的困境而隐隐加深。
关宁军中将校对那支“只会龟缩守城”
的新军的轻视言论,也时有耳闻,两军之间的隔阂,如同这冬日的寒冰,难以消融。
整个蓟镇战场,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表面上,战线相对稳定,大规模、高强度的厮杀减少;但实际上,双方在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壕沟、每一个夜晚、甚至每一刻时间上的争夺与博弈,都从未停止。
这是一种更加考验指挥艺术、后勤耐力、部队韧性和国家意志的相持阶段,每一方都在忍耐,都在等待,都在寻找着对手率先支撑不住的迹象。
皇太极在等待,等待明军后勤不济,等待其内部生变,等待孙应元犯错,或者等待一个能让他挥骑兵优势的野战机会。
孙应元在坚守,坚守着陛下的嘱托,坚守着防线,消耗着对手,等待其师老兵疲,或者等待来自后方更强大的支援和友军创造出的转机。
袁崇焕在隐忍,隐忍着内心的焦躁与外部的压力,寻找着一击制胜、证明关宁军价值、打破僵局的战机,同时也承受着来自朝廷和与友军比较的双重煎熬。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棱堡尖锐的棱角,掠过关宁军肃穆的营寨,也掠过后金军连绵起伏的营盘。
三方势力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寒冷土地上,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危险的三角。
相持之局,如同暴风雪来临前那死寂而压抑的天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谁也无法预料,这令人窒息的平衡,将会被哪一方,以何种方式,率先打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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