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静,“许给事中所言格物院靡费国帑,与民争利,致使国库空虚。
你掌管天下钱粮,且说说,如今国库、内帑情形如何?格物院及新军之耗费,果真已到了动摇国本的地步了吗?”
毕自严早有准备,应声出班,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先是向御座一礼,然后转身,目光扫过许显纯等人,声音洪亮,带着户部特有的精明与务实:
“陛下明鉴!
许给事中所言,乃是不知钱粮实情之臆测!”
一句话,先定了性。
他翻开账册,不疾不徐地念道:“自陛下清查阉党、设立‘大明复兴基金’以来,内帑岁入大增,去岁结余白银两百三十七万两有奇!
格物院及新军之耗费,虽有百万之巨,然皆由内帑及基金支应,并未动用国库正项一分一毫!
何来‘靡费国帑’、‘国库空虚’之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与民争利’?更是无稽之谈!
皇家工坊所出布匹、铁器,质优价平,惠及的是天下百姓!
且其利润,半数归于基金,用于兴修水利、安置流民、推广新粮!
去岁京畿安置流民数万,兴修水利沟渠百里,皆赖于此!
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何来‘争利’之说?难道要让布价高企、铁器昂贵,让流民饿死沟渠,方是不与民争利吗?!”
毕自严掌管财政,数据详实,逻辑清晰,一番话掷地有声,将“靡费国帑”
、“与民争利”
的指控驳得体无完肤。
许显纯等人脸色微变,没料到皇帝会让毕自严拿出如此具体的财务数据来反击。
此时,朱由检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许显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许爱卿,毕尚书所言,你可听清了?至于祖制……太祖高皇帝亦曾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积粮为何?强国也!
朕今日所为,格物强技,练兵强国,安抚流民,积攒国力,正是遵循太祖强国之遗志!
岂可因循守旧,坐视建奴猖獗、流民遍地,而空谈‘祖制’二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金石交击:
“尔等口口声声祖制、民心,言必称圣人教诲!
朕且问尔等,除了空谈道德,坐而论道,弹劾实干之臣,尔等可为这大明,为这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富国强兵、安民抚众的实事否?!”
“徐师傅年逾古稀,犹自奔走田垄,推广新粮,只为让百姓多一口吃食!
宋应星埋格物,制定标准,只为器物坚牢,利国利民!
孙应元浴血沙场,练兵秣马,只为护我大明疆土不失!
尔等呢?!”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皇极殿中,震得许显纯等人面色惨白,哑口无言。
许多原本中立或心存疑虑的官员,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朱由检最后冷冷地看了许显纯一眼,并未立刻处置,而是沉声道:“新政关乎国运,朕意已决,断无更改之理!
望诸臣工,能体察朕心,实心任事,共克时艰。
若再有捕风捉影、空言阻挠者,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退朝!”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朱由检已拂袖转身,消失在屏风之后。
留下满殿文武,神色各异。
徐光启、宋应星等人心中激荡,倍感皇恩浩荡。
而以许显纯为的反对派,则如同斗败的公鸡,面色灰败,他们知道,第一次正面交锋,他们一败涂地。
然而,那眼中的怨毒与不甘,却愈深沉。
朝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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