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日暖,连廊下的海棠都绽出了细嫩的花苞,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然而萧王府书房内的氛围,却似乎被一道自南阳而来的无形涟漪,搅动得微起波澜。
郭圣通端坐于窗下的绣墩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行间。她正在听刘秀偶尔提及前朝一些不甚紧要的政务,姿态娴静,如同任何一位陪伴夫君处理公务的贤惠妻子。这是她近日来的常态,不主动干涉,却在他愿意分享时安静聆听,适时给出一点不越界的、属于“内宅”视角的温和建议,不断巩固着“合作伙伴”兼“解语花”的形象。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言南阳有书信至。
几乎是瞬间,郭圣通敏锐地捕捉到,刘秀原本平稳翻阅竹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那张惯常沉稳如山岳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柔和,虽然转瞬即逝,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但那份刹那的动容,并未逃过郭圣通刻意留心的观察。
她心中冷笑,如同冰湖投石,漾开一圈冰冷的了然。是了,算算时日,也该来了。阴丽华,那个前世踩着她的尸骨登上后位的女人,终究是按捺不住,开始刷存在感了。
内侍躬身将一封缄口的信函呈上。刘秀接过,并未立刻拆开,只是将那普通的信笺在指间摩挲了一下,便神色如常地置于案几一角,仿佛那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普通文书,继续方才的话题。
但郭圣通知道,不一样了。那封信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此刻看似平和的书房空气中。
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芒,再抬眼时,脸上已是一片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好奇与关怀的温婉神色。她放下书卷,声音轻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陛下,可是……南阳阴姐姐来信了?”
这一声“阴姐姐”,叫得自然而又亲昵,带着一种毫无芥蒂的善意。
刘秀正准备拿起朱笔批阅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他抬眼,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看向郭圣通。他预想过她可能会不悦,可能会沉默,甚至可能会旁敲侧击,却独独没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坦然,大方,甚至带着一丝对故人的关切。
这种超出预期的反应,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适与……警惕。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新婚不久、得知夫君与其他女子通信的妻子。
“嗯。”刘秀淡淡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一些南阳旧事。”
郭圣通脸上绽放出一个理解而宽和的微笑,那笑容在透过窗棂的春日暖阳下,显得无比真诚动人:“南阳是陛下起兵之地,阴姐姐更是陛下故人,情谊深厚。如今陛下基业初立,百事待兴,南阳故人能来信问候,报个平安,想必也能让陛下略感宽慰。不知……阴姐姐及南阳诸位故人,一切可都安好?”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半分醋意与尖酸,只有身为王妃的雍容大度与对夫君故旧的体贴关怀。她甚至主动将阴丽华归入了“南阳故人”的范畴,姿态放得极高。
这番以退为进、堪称完美的“正室风度”,让刘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故人情谊”、“莫要多心”的解释,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显得多余而可笑。
他看着郭圣通那双清澈见底、仿佛毫无杂质的眼眸,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了一种无形的、落在下风的压力。这种压力,并非来自争吵与逼迫,而是来自于她这种无懈可击的“懂事”与“大度”。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郭圣通将刘秀那一闪而逝的怔忡与不适尽收眼底,心中冰冷一片。她知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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