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的军旗，被滚烫的鲜血浸染，化作了一面暗红色的战旗。
李玄将这面旗帜悬挂在点将台最高处，目光再次看向下方情绪激昂的人群。
赤血军普通士卒的招募相对简单，由姜明远安排的几名识文断字的落魄书生负责登记。
考核标准宽松，只要年龄不算太大，身体无明显残疾，便能通过初步筛选。
这些人被李贞统一带走，她将负责对新兵进行最基础的体能测试和军纪灌输。
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从乌合之众，调教成听得懂号令，站得齐队列的士兵。
而校场中央，依旧留下了黑压压一片，约莫两千余人。
他们的目标是修罗卫。
李玄宣布的考核规则，简单到令人错愕。
“我说开始后，能走到我身前九丈之内者，按先后顺序取前一百名。”
李玄话音刚落，留下的两千多人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就这么简单？走过去就行？”
“我还以为要擂台比武，或者测试力气呢！”
“九丈距离，跑过去不过几个呼吸的事，这有何难？”
“莫非是比谁速度快？那老子当仁不让！”
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甚至已经有人暗中调整呼吸，准备在李玄一声令下后便全力冲刺。
李玄没有给他们更多猜测的时间，低喝一声。
“开始!”
下一刻，风云突变。
李玄周身那股一直被刻意收敛的杀气，骤然放开了束缚。
修罗杀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轰然向整个校场扩散开来。
这一次，并非之前那短暂的震慑，而是不断增强的精神与意志层面的恐怖压迫。
嗡——！
仿佛有无形的战锤砸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两千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脸色剧变。
他们感觉自己瞬间从温暖的春日坠入了冰寒刺骨的九幽地狱。
一股沉重感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让他们仿佛背负了千钧重担，举步维艰。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一股冰冷死寂的杀戮意志，如同钢针，刺入了他们的脑海。
刹那间，尸山血海的幻象在眼前翻腾。
断臂残肢、哀嚎的亡魂、狰狞的恶魔、扭曲的天使……
种种恐怖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冲击着他们脆弱的心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耳畔回荡着生灵死前的嘶吼。
“啊！”
“不！别过来！”
“我……我受不了了！”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便有数百名心志薄弱的人，连一步都未能迈出，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剩下的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部分流民出身的人，本就长期处于饥饿与惶恐之中，精神韧性最差。
此刻在杀意冲击下，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
咬牙坚持下来的，大多连保持站立都极为勉强，更别提向前迈步了。
那些来自矿牢的囚徒，虽然经历了不少苦难，但多数也只是普通人，表现仅比流民稍好一些。
大多脸色惨白，汗出如浆，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抬腿，都像是在黏稠的血浆中挣扎。
他们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眼中交织着对前途的渴望，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每前进一小步，都需要汇聚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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