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将毒沼的瘴气和风铃的脆响都隔在了外面,却关不住满室浓郁的秽气。那气息比屋外更甚,像凝固的黑雾,从屋角的陶罐里往外渗,缠绕在梁木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灰光。林弃摔在冰凉的木板地上,膝盖的伤口被震得发疼,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时,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痕,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微光一看,竟是块发黑的血渍,早已干透,边缘卷成了硬壳。
“坐。”鸩婆婆的声音从屋角传来,干哑得像磨砂纸蹭过石头。她没看林弃,正背对着他蹲在火堆旁,手里捏着根枯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灰烬。火堆的火苗很小,只够勉强照亮她佝偻的背影,黑衣下摆沾着的毒草汁液在光下泛着暗紫的光,与地上的血渍遥相呼应。
林弃扶着墙,挪到屋角的破木板旁坐下。木板边缘缺了个角,硌得他后背生疼,却不及心里的警惕来得强烈。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弃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喉咙的余痛有些沙哑。他盯着鸩婆婆的背影,眉心的拓片微微发烫——这老妪身上的秽气虽浓,却没有恶意,反而与他体内的衰亡之气有种奇异的共鸣,像溪流遇到了江河。
鸩婆婆终于转过身,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干什么?”她“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当然是看看,影族用全族性命护下来的‘钥匙’,到底落在了谁手里。”
她突然伸出手,枯瘦的指尖直奔林弃的眉心。林弃下意识地偏头躲闪,手腕却被她另一只手牢牢扣住。那手劲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等他挣扎,眉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鸩婆婆的指尖贴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药香,与秽气的腐味截然不同。
“嗯?”鸩婆婆的眉头突然皱起,细缝里的眼睛猛地睁大,闪过一丝讶异,“不是禁法,是……规则拓印?”她的指尖在林弃眉心轻轻摩挲,动作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谨慎,“这纹路……是无字碑的本源力量,你小子竟能让拓片与神魂相融?”
林弃愣住了——她不仅知道拓片,还认得无字碑的力量?他刚想开口问,鸩婆婆已经松开了手。
“怎么可能……”鸩婆婆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先天五衰体,本是天地规则的‘弃子’,怎么能承载漏洞的力量?这不合常理,不合常理……”
“什么是规则拓印?无字碑到底是什么?”林弃趁机追问,刚才被她触碰的眉心还在发烫,拓片的力量在体内躁动,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鸩婆婆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枯树枝,重新捅了捅火堆。“你以为天刑院守的‘秩序’,是什么好东西?”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不过是上古修士定下的规矩,把天地间的力量圈起来,只许他们用,不许旁人碰。可规矩这东西,就像一张织了万年的布,再结实,也会有磨破的地方。”
她指着屋角的陶罐,罐口的黑雾正缓缓飘出,在半空凝成一张薄薄的膜,又瞬间破裂。“无字碑,就是那张布上最大的破洞。它是规则的漏洞显化,藏着天地最本源的力量。而你怀里的拓片,就是从破洞里掉出来的‘线头’——《逆仙箓》,就是用这线头缝补破洞、甚至把洞撕得更大的法子。”
林弃攥紧了拳头,掌心的淡金纹路微微发亮。《逆仙箓》里“以衰亡为基,缝补规则”的字句突然清晰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天人五衰”不是诅咒,而是天赋——衰亡之气本就是规则崩坏的产物,与无字碑的漏洞力量同根同源,难怪他能承受拓片的力量,难怪秽气能滋养他的身体。
“那逆规者……”
“逆规者,就是敢碰那些‘线头’的人。”鸩婆婆打断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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