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窗外,雨势毫无停歇之意。这春雨来得凶猛,去得却缠绵,豆大的雨点砸在瓦檐、石阶上,汇成一片嘈杂而单调的白噪音,将整个荠县笼罩在一片湿冷与朦胧之中。
李逸没有睡意,独自站在县衙厢房的廊下,望着眼前如瀑的雨幕。雨水顺着檐角连成水线,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这本该是掩人耳目、隔绝声响的天然帷幕,却让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清晰。
“雨夜……当真是做些见不得光勾当的‘好’天气。”李逸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足迹、血迹、气味、乃至打斗的痕迹,都能被这瓢泼大雨轻易抹去。黑夜提供掩护,雨水负责善后,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犯罪搭档。
当然,这更多是他基于前世经验的“职业病”联想。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白莲教这两日看似单调重复、实则暗藏玄机的攻势。
他们推来了前所未见的坚固“秽车”,成功将污秽之物倾倒在城墙根基下,持续削弱着守御大阵。
然而,李逸脑海中不断闪回的,却是那夜潜入敌营时,在黑帐中见到的景象——那些身着黑红重甲、单膝跪地、气息冰冷而诡异的“血卫”精锐。
那些是白莲教真正的杀手锏。在这个布甲都算不错装备的时代,能凑齐近百套带护甲铁片的制式铠甲,并武装起一支全员至少八品修为的精锐小队,其投入和意义绝非寻常。
可这两天攻城,流民在前消耗,护法军推动秽车,这些“血卫”却踪影全无。他们像是在耐心等待,等待守御大阵被削弱到某个临界点,再如利剑般刺出,一举奠定胜局。
这战术合乎常理,但李逸总觉得,那片笼罩在白莲教营地中央黑帐上的阴影里,还藏着别的、更令人不安的图谋。
另一件萦绕心头的事,则是关于司马炜。此人如何在丛堪那等凶悍的五品武夫眼皮底下,将自己和夏嫣然“救”出?徐肆只知道结果,不清楚过程。
但李逸清楚记得,司马炜是跟着丛堪一同进入黑帐区域的,丛堪虽面色不善,却并无激烈对抗或受制于人的迹象。
白莲教何时变得如此“讲道理”,打输了就乖乖放人?这不合常理。
更让李逸在意的是夏嫣然,她那记“坠龙葬”威力惊人,绝非普通六品武者所能施展,其传承来历必然非凡。司马炜能认出她,是否意味着白莲教也知道了她的身份,进而推测出荠县城内还潜伏着一支夏家军的精锐?
若真如此,他们预留的后手,恐怕早已暴露在敌人视线之下。
还有牛英和?角关,自上次消息后便再无声息。诸多疑问如同窗外纠缠的雨线,理不清,剪不断。
“不能再等了。” 李逸心中一定,转身走入雨中,朝着县衙深处那间设有传音阵法的“通讯室”快步走去。冰凉的雨水打在他肩头,却浇不灭心头的燥意。
室内阵纹微光流转,值守的并非熟人。李逸亮明身份,要求紧急接通上虞县衙,寻找徐政。片刻的杂音和能量波动后,阵法对面传来了人员走动的声响,接着,徐政那略带惫懒却依旧清晰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
“我还以为,荠县这一摊子事,你打算自己扛到底,不打算来问我了呢?”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李逸松了口气,也省去了客套,直接切入核心:“那晚,莹川布政司参议司马炜从白莲教营地中将我和夏嫣然带出,丛堪并无阻拦。”
“我怀疑,此人与白莲教之间,恐怕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此外,此人来历突兀,荠县已有周文远代表文官,司马炜又代表谁?他到底是谁的人?”
阵法对面沉默了几息,只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声。徐政似乎在斟酌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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