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苍天之下

一、奔逃歇脚：荒原背风处的疲惫喘息

青林城西门外的荒原像一块被墨染透的旧布，朝着西北方向无限延伸。夏千慕和周豪的身影在夜色中奔逃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身后城门的警钟声彻底消散在风里，才敢放慢脚步。周豪率先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宽厚的背上，左肩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显然是奔逃中牵动了伤口。

“呼…… 千慕…… 先歇会儿…… 再跑下去…… 我这肩膀要崩开了……” 周豪的声音带着喘息，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胸口起伏，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月光下，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仍死死攥着背后的铁棍 —— 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武器。

夏千慕也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半人高的土坡后，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小腿肚子阵阵发酸，那是长时间奔逃导致的肌肉痉挛，右手虎口因为一直攥着短刀，留下了深深的红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古戒，戒身的温热还在，只是比之前淡了些，像是在提醒他危机尚未完全解除。

“就在这歇脚吧。” 夏千慕环顾四周，土坡背风，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枯草从，能遮挡视线，“这处地势高，能看到远处的动静，暂时安全。”

周豪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枯草上，解开左肩的绷带 —— 伤口果然裂开了，半寸长的口子渗着鲜血，边缘的皮肉因为反复拉扯有些外翻。他龇了龇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夏安塞给他的伤药，褐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慢点弄，别感染了。” 夏千慕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包扎，“半决赛的伤还没好，刚才城门又动了手，这伤口得好好养着。”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周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想当年在城外跟野猪搏斗，比这严重的伤都有，过两天就好了。倒是你，刚才在城门下，那卫兵的长枪差点就刺中你腰了，现在没事吧？”

夏千慕摇摇头，摸了摸腰间 —— 那里的衣服被枪尖划破了一道口子，幸好他闪避及时，只是蹭破了点皮。“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他坐在周豪旁边，将短刀放在手边，警惕地盯着远处的黑暗，“夏桀的暗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出城追来了，咱们只能在这里歇半个时辰，就得继续赶路。”

周豪点点头，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那老东西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放过你。对了，你说古戒指引的黑风山脉，到底在西北哪个方向？咱们连张正经地图都没有，别跑错了路。”

提到古戒，夏千慕的眼神柔和了些。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粗糙的麻纸 —— 上面是他根据古戒传递的模糊印象画的地形图，黑风山脉的轮廓像一头蜷卧的巨兽，只是标注的路线很模糊。“古戒传递的意念里，黑风山脉在西北三百里外，途中要经过一片‘乱石滩’和‘枯木林’，只要朝着北斗星的方向走，应该不会错。”

他将麻纸铺在膝盖上，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只是这上面没标注沿途的妖兽分布和水源，咱们得尽量节省干粮和水，遇到小镇再补充。”

周豪凑过来看了看地图，皱了皱眉：“三百里路，咱们靠两条腿走，至少要五天。要是遇到妖兽或者夏桀的追兵，还得耽误时间。要不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猎点野味，既能当干粮，也能补充体力。”

夏千慕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你小心点，别走太远，半个时辰内回来。我在这里收拾一下物资，升起篝火，也好让你回来时能找到方向。”

周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拎起铁棍：“放心，我去去就回！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兔子或者野鸡，正好给咱们加个餐！” 说罢，他身影一闪，消失在枯草丛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