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先给福英发了一块,小云瞧见了,指尖攥着棉布的边角,力道重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偷偷抬眼,望见李公子指尖捏着油纸包的一角,油纸被晨间的露气浸得有些软,里头的梅花糕透着淡淡的甜香,一缕缕往鼻尖钻。
偏生福英还笑着打趣:“公子倒是有心,这梅花糕可是城南那家的招牌,往常去晚了都买不着。”
李公子朗声笑了笑,将油纸包往伙计们那边递了递:“赶早去的,想着大家上工辛苦,垫垫肚子也好。”
他说着,目光扫过蹲在角落的小云,见她只垂着头,肩头微微耸着,便迈步走了过去,弯腰将一块梅花糕递到她面前,温声问:“小云姑娘,怎么不过来尝尝?”
小云的心跳陡然擂鼓般响起来,她猛地抬头,撞进李公子含笑的眼眸里,那眼底盛着晨光,暖融融的,看得她脸颊发烫。
她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才敢伸手去接,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公子。”
指尖碰到李公子的指尖,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小云像被烫着似的,飞快地缩回手,梅花糕险些掉在地上。
她赶紧攥紧,低着头不敢再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旁边有伙计起哄:“公子偏心,给小云姑娘的这块,看着料最足呢!”
李公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身又去招呼其他人,小云却攥着那块梅花糕,连呼吸都放轻了。
糕饼的甜香混着棉布的气息,在鼻端萦绕,她偷偷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体裹着梅香,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连方才那点嫉妒,也化作了甜丝丝的羞赧。
日头偏西时,布庄的伙计们都忙着收拾铺面,李公子却叫住了正在对账的福英,声音温和里带着几分郑重。
“福英,”他站在柜台边,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下月我要去常州采办新一季的布匹,那边有几家老字号的绸缎庄,得亲自去挑货谈价。你跟着我一块儿去,账目和采买的流程你熟,有你在,我也放心。”
福英闻言一愣,随即眉眼舒展,笑着应下:“公子信得过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常州的绸缎料子好,正好也能学学那边的进货门道。”
两人的对话不大,却像一阵冷风,直直吹进了蹲在角落整理布头的小云耳朵里。
她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不小心剪歪了半尺的素绫,指尖的疼意却比不上心口的酸胀。
常州,那么远的地方。他要带福英去,却连问都没问她一句。
小云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湿意,手里的布头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福英和李公子又说了几句采买的细节,转身瞧见小云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呢?剪坏的料子待会儿收拾起来,别叫公子瞧见了。”
小云猛地回神,慌忙把剪歪的素绫往身后藏,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太低,福英只当她是累了,叹了口气道:“我走之后,布庄里的活计,你得多担待些。公子说这次去常州,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半个月。
小云的心又沉了沉。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李公子望过来的目光,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微微蹙了蹙眉,却只淡淡问道:“身子不舒服?要是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
小云咬着唇,摇了摇头,硬是把涌到眼眶的泪意逼了回去,哑着嗓子道:“没事,公子。我……我就是有点犯困。”
李公子没再多问,转身和福英继续商议行程。
小云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剪刀冰凉刺骨,那点方才还藏在心底的甜,此刻竟涩得发苦。
掌灯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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