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窘迫得无地自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般：我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他已低垂着头颅，仓皇得近乎逃窜般冲向便利店深处员工通道旁那逼仄的卫生间。
的一声闷响，狭小的空间瞬间将他与外界隔绝。
冰冷的门板贴着后背，他紧闭双眼，试图平息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裤兜里那部价值七百元的手机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赤贫的尊严；
店长尖刻的嘲讽、小夏平静的冷漠、昨夜化为灰烬的、濒死时的恐惧......
所有重负如巨石般压得他窒息。
他只想寻个角落，哪怕片刻，逃离那些刺骨的目光。
恰在此时，自动门开启的轻响划破寂静。
林羽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那脚步声沉重而滞涩，在空旷的店内回荡得格外清晰。
来人并未走向货架区，而是径直朝......
祭祀用品区走去？
林羽的心弦骤然绷紧。
透过卫生间门缝投下的细长光影，他的视线被框定在狭窄的范围内。
那双沾满陈年泥点的黑色布鞋，那条洗得发白的裤管——
正是昨夜那位佝偻老者的装束！
脚步声在收银台前戛然而止。
接着是几件物品被轻放柜台的声响。
林羽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屏息凝神，将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
收银台后，惨绿的灯光将小夏苍白的脸色映得愈发诡异。
她正低头审视着柜台上的三包纸钱——
同样的鎏金元宝图案，同样的岁月痕迹。
当她拿起最上面一包熟练扫码时：
嘀——
这声电子音在死寂中炸响，刺耳得令人心惊。
小夏的目光凝固在收银机屏幕上——
那个血红的数字让她瞳孔骤缩：
￥9000.00！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纸钱包装。
翻看背面标签时，那清晰的￥3.00字样让她浑身一颤。
门缝后的林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小夏的唇瓣紧抿，眼中交织着困惑与惶恐。
她显然记得林羽说过昨夜的特殊情况，明白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卫生间方向，又落在眼前这位身着深灰对襟褂、面容隐于阴影中的阴冷身上。
死寂笼罩着收银台。
小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
她竭力保持声音平稳，但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她：
您好，三包纸钱......一共......九千元。
这个荒谬的数字从她口中吐出。
门缝后的林羽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居然真的报出了九千！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毫无异议。
那只粗糙又布满老茧的手缓缓探入对襟褂内袋，片刻后，竟掏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
崭新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厚度远超九千元之数！
小夏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叠钞票的红光。
她看着用僵硬的手指，笨拙却郑重地数出九十张钞票，一张张推至柜台边缘。
钞票在冷冽的台面上堆砌成刺目的红色小山，散发着不祥的财富气息。
小夏颤抖着手操作收银机，输入9000元，打印小票递出。
对方却置若罔闻，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胸前那枚散发柔光的半枚阳鱼徽记。
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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