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旅社三楼七号房的窗帘紧闭,只留一线缝隙透光。
顾梦依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床单褶皱的位置变了,她早上离开时故意在左侧床角压出的折痕移到了右侧;茶杯原本把手朝东,现在朝西;桌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一个烟蒂,她从不抽烟,老郑也不抽这个牌子。
她蹲下身,拉开抽屉。里面是些旅社标配的信纸信封和铅笔,看似整齐,但最底层的那支铅笔笔尖朝左,她记得是朝右的。手指探进抽屉深处,在夹缝里摸到一个纽扣大小的硬物。
微型窃听器,金属外壳,做工精致。顾梦依捏在指尖看了看,没有取出,而是将抽屉缓缓推回原位。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街道。
下午两点多的光景,街对面茶馆的客人进进出出,一个卖香烟的小贩靠在电线杆旁打盹,远处有黄包车夫在等活。
一切看起来正常,但顾梦依知道,至少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个房间的动静。窃听器说明对方不仅监视,还想监听。她不能在这里久留,但也不能立刻离开——那样会打草惊蛇。
她故意在房间里走动,打开水龙头洗手,又倒了杯水喝。然后坐到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通过窃听器传出去,听起来像是在记录什么。
实际上她在写:“房间被窃听,床单茶杯移动,烟蒂新。窗外对面茶馆二楼靠窗位,灰衣男,看报不翻页。卖烟小贩右袖口有线头露出,疑似耳机线。计划变更,我去码头仓库区三号货栈,下午四点。若安全,货栈东墙画白圈。”
写完,她把纸条折成小块,塞进鞋垫夹层。然后继续制造声响:整理行李的拉链声,打开又关上皮箱的搭扣声,最后是躺在床上翻身的窸窣声。
五分钟后,她“醒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了看,自言自语:“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她拎起手提箱,推门离开。走廊里空无一人,楼梯间传来楼下账房的算盘声。经过二楼时,她瞥见一个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有人影晃动。
走出旅社大门时,卖烟小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顾梦依没往茶馆方向看,径直朝东走。走过两个街口,她拐进一家百货公司,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电车。
电车叮当行驶,她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观察。没有明显尾巴,但不排除有车跟着。她在第三站下车,钻进一条弄堂,连续拐了三个弯,从另一头出来时已经换了件外套,手提箱也换成了布包。
下午三点二十分,她抵达码头仓库区。这里货物堆积如山,工人推着板车往来穿梭。三号货栈是个老旧的砖砌仓库,东墙斑驳,她找到一处隐蔽角落,用石灰块在墙上画了个巴掌大的白圈。
四点整,没有人来。四点十分,还是没人。顾梦依藏在相邻货栈的阴影里,耐心等待。她知道,如果陈序他们看到纸条,最快也要四点半才能到。
与此同时,上海北站的月台上,从南京开来的列车刚刚进站。蒸汽弥漫中,旅客们提着行李陆续下车。陈序和林慕之混在人群中,两人都换了装束:陈序穿着灰色长衫,戴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个藤箱;林慕之则是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像个中学教员。
月台出口处,几个穿便衣的男人正在检查证件。他们看起来像是车站工作人员,但眼神锐利,动作训练有素,每拦下一个旅客都要仔细核对照片和本人。
陈序压低声音:“分开走。您先出,我随后。如果被拦,就说去南洋考察教育,证件在箱子里。”
林慕之点头,调整了一下眼镜,朝出口走去。陈序则放慢脚步,假装整理藤箱的搭扣,眼睛余光观察着那几个便衣。
林慕之顺利通过了检查——便衣看了眼他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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