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娇女风华录

事情发生在小年那天。

按照惯例，小年这日，定国公府各房主子晚上要聚在一起吃顿家宴。宴会前，厨房会按份例给各院送去些点心甜汤，算是预热。

文姨娘带着康姐儿住在稍微偏一点的“静怡苑”，份例自然也送到了。除了寻常的枣泥糕、花生酥，还有一碗热气腾腾、撒了干桂花和杏仁片的杏仁酪。文姨娘生了康姐儿后，坚持要自己喂养，最近奶水足，胃口也好，见那杏仁酪香气扑鼻，奶白细腻，便让丫鬟端到跟前。

康姐儿的乳母赵妈妈在旁边笑着凑趣：“这杏仁酪看着就好，厨房定是用了上好的杏仁和牛乳。姨娘快尝尝，最是滋补。”

文姨娘拿起白瓷小勺，刚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忽然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嗅了嗅。

“怎么了，姨娘？”贴身丫鬟杏儿问。

“这味道……”文姨娘又闻了闻，脸色渐渐变了，“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杏仁的香味，倒有股……淡淡的油哈味？”

杏儿和赵妈妈闻言，都凑过来闻。杏儿年轻鼻子灵，也迟疑道：“是有点……不像平常的杏仁酪味道。不过，许是桂花放多了？”

赵妈妈却脸色凝重起来。她年纪大，经验多，又凑近仔细闻了闻，还用小指沾了一点尝了尝，这动作其实不妥，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随即脸色大变！

“姨娘！别吃！”赵妈妈急声道，“这酪……味道不对！不光是油哈味，细细品，还有一丝极淡的……苦味和酸败气！像是……像是杏仁没处理好，或是牛乳不新鲜，混了别的东西！”

文姨娘手一抖，勺子“当啷”掉回碗里，脸色瞬间苍白：“赵妈妈，你是说……这酪有问题？”

赵妈妈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姨娘，老奴在厨房帮过工，知道这杏仁若是用得不妥，或是与某些东西相克，轻则腹泻呕吐，重则……尤其是您还在哺乳，若是吃了，过给康姐儿……”

文姨娘吓得一把抱紧了怀里的康姐儿，浑身发抖：“是谁……是谁要害我们母女？”

“姨娘先别慌！”杏儿虽然也害怕，但还算镇定，“咱们先别声张。这酪是从大厨房统一送来的，未必就是针对姨娘。或许……是厨房疏忽，用了不新鲜的料？或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赵妈妈却摇头：“大厨房管事的刘妈妈最是谨慎，年节下给主子们的东西，绝不敢用次料。这味道不对，肯定有问题！”

正慌乱着，外头小丫鬟禀报：“姨娘，世子夫人屋里的扶苏姐姐来了，说是夫人让给各院送新做的绒花，给康姐儿也带了一对小巧的。”

文姨娘强自镇定：“快请进来。”

扶苏笑吟吟地进来，手里托着个红漆小盘，上面放着几对精致鲜艳的绒花。她先给文姨娘行了礼，又夸了康姐儿几句，正要放下绒花告辞，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那碗基本没动的杏仁酪，以及文姨娘和赵妈妈尚未完全恢复的脸色，脚步顿住了。

“文姨娘，这杏仁酪……可是不合口味？”扶苏心思细腻，察言观色是一流，立刻觉得气氛不对。

文姨娘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说。赵妈妈却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扑通一声跪下了：“扶苏姑娘！您来得正好！这杏仁酪……这酪有问题！求姑娘禀报世子夫人，给我们姨娘和康姐儿做主啊！”

扶苏脸色一肃：“赵妈妈快起来，仔细说，怎么回事？”

赵妈妈起身，快速而低声地把发现异味、怀疑有问题的事说了一遍。扶苏听完，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杏仁酪，仔细闻了闻，又用干净的银簪探入搅了搅，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

银簪子没有变黑，说明不是常见的砒霜类剧毒。但扶苏的眉头却皱紧了。她也闻到了那股不明显的油哈气和隐隐的酸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