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风像带了刃,刮过出租屋的彩钢板外墙时,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摇晃这临时搭建的房子。
墙缝里钻进来的冷风,顺着裤脚往上窜,阿末裹紧了棉衣,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隔壁院子房顶上那块松动的铁皮,被风掀得“哐当、哐当”直响,一下下砸在房梁上,沉闷又刺耳,搅得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却清醒得厉害。
已经是后半夜了,铁皮的响声还没停,阿末刚要迷糊过去,突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破风声,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她打了个寒颤,从冰凉的被窝里爬起来,摸索着披上厚棉衣,脚踩在水泥地上,冻得一缩。走到门跟前,她犹豫了一下,隔着薄薄的门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呀?”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风“呼呼”地灌着,像是在嘲笑她的紧张。阿末皱了皱眉,心想许是风声听岔了,转身就要往床边走。可刚迈出两步,“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急,像是有人在门外急着寻人。
阿末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她慌忙抓起门口墙角立着的扫把,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又大声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谁在敲门?”
“我。”一个低沉的男声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是陈飞。
阿末悬着的心“咚”地落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握着扫把的手也松了些。她拉开门闩,门刚推开一条缝,冷风就裹着雪沫子涌了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陈飞急急忙忙挤进门,反手带上门,低头抖了抖身上的雪,棉衣下摆和裤脚沾着的雪粒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了水渍,隐约还能看到他袖口沾着的一点暗红——像是像是被什么染了色。“刚才你家里来电话了,”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声音有些含糊,“让你有时间回个电话。我本想着明天回来告诉你,这会没事,就绕过来了。”
阿末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袖口的暗红,心里莫名沉了一下。她转身走回屋里,坐到床沿上,棉鞋还没焐热,又被地上的寒气浸得发凉。
陈飞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这狭小逼仄的屋子:墙角堆着几件旧衣服,桌子上摆着半袋没吃完的挂面,窗户玻璃破了个小口子,冷风正从那里钻进来,吹得玻璃轻轻晃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个烤熟的红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趁热吃吧。”他说完,没多停留,转身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关上。
阿末也没问他袖口的暗红是什么,起身快步走过去锁好门,小跑着坐回床上。她掀开被子钻进去,刚被电褥子暖热的一点热气,随着掀被子的动作散了大半,后背又凉了下来。
躺在床上,阿末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乱得很。“娘家打电话是为什么?”她琢磨着,“家里能有什么事?”转念又一想,“自己什么也不会,性子又软,他们比谁都清楚,找自己能有什么用?难道是……”那个“难道”后面的念头刚冒出来,阿末就猛地掐断了,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冬天的风太烈,出门一趟能把人冻透,阿末便天天窝在出租屋里。没有电视,没有报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闷的日子捂傻了。外面的事,全靠陈飞偶尔回来随口说两句,可现在的陈飞,她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陈飞是早班,每天下班回来,洗漱完就钻进被窝,要么倒头就睡,要么就睁着眼睛发呆,很少和她说话。这天,阿末看着他情绪似乎稳定些,不像前几天那样烦躁,犹豫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陈飞,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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