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睁开眼的时候,包袱还在床底下。
石头压得稳,布囊没动过。他坐起身,手撑在蒲团上,指尖触到地面时顿了一下——昨晚那股抽搐感没了,像是从来没发生过。
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天刚亮,山里雾还没散。空气有点湿,风吹过来贴在脸上,凉但不冷。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远处的树影,转身回棚,把床底下的包袱拖出来。
打开布包,青铜环躺在红绸上,颜色比昨天暗了些,摸上去也不烫了。他把它拿起来,翻了个面,内侧的纹路还是歪歪扭扭的,像谁随手刻上去的。
他盘腿坐下,把环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呼吸慢下来后,手指头开始发热。不是烧,是暖,顺着经脉往上走,一直到手腕,再往肩头爬。他没动,继续调息,体内的真气跟着节奏一圈圈运转。
等睁开眼,环的颜色又变了点,灰中带青,像被水洗过一遍。
他记下了这个变化。
起身从包袱里抽出一张黄纸,蘸朱砂画驱邪定魄符。笔尖落纸的瞬间,右手微微一震,符纸上墨迹还没干,金光就冒了出来。
比平时亮。
他盯着符看了一会儿,收进符袋。这东西确实不一样。
第二次画符时,他把青铜环摆在旁边。笔走第三道线,手肘突然一沉,像是有人从背后推了把。他稳住腕子,一口气画完最后一笔。
符成那一刻,金光直接炸开半尺高,持续了五六秒才慢慢落下。
他愣了几秒。
这不是错觉。法器在帮他,而且是实打实提升了术法效力。
他把两张符并排摆桌上,对比色泽、光晕、符文清晰度。第二张明显更强,连边缘的毛刺都少了很多。
看来这玩意儿能共鸣。
中午前他又试了三次,每次放环在旁,符的效果都更进一步。最后一次甚至不需要念咒,只要真气注入,符纸自己发光。
他停了下来。
靠外力提升终归有极限,得弄明白它怎么起作用的。
下午他换方式,不再用符,而是打坐。左手握环,右手搭膝,运转《茅山内修录》里的归元守一法。
半个时辰后,脑子里出现一段陌生的感觉,像是某种口诀,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字,但结构熟悉。他反复回忆,越想越像三重封印术的变式。
晚上吃饭时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对照记忆中的术法模型。某一刻突然反应过来——那段模糊脉络,和五雷引气诀第二重的关卡走向完全一致。
他放下筷子。
之前卡在这个位置快三个月,每次冲关都差一口气,现在居然被这环带出了新思路。
第二天一早,他没画符也没打坐,直接盘坐在棚前空地。双手结印,按五雷引气诀的路线引导真气。
太阳刚出山,阳气升腾。他感觉到体内经络被一点点撑开,不像以前那样僵硬阻塞。每通一段,胸口就松一分。
快到任督交汇时,掌心的青铜环忽然一颤。
一股温流顺着手臂冲进去,直奔丹田。他咬牙坚持,额头出汗,全身肌肉绷紧。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气猛地炸开,像雷劈进池塘,激起千层浪。
一声轻啸从喉咙里挤出来。
脚下枯叶哗地翻起一圈,围着他的身子转了半圈才落地。
成了。
五雷引气诀第二重,破!
他缓缓收功,呼吸平稳下来。体内真气比之前浑厚不少,运行速度也快了至少两成。抬手掐了个诀,指尖立刻泛起淡淡金芒,持续稳定,不像以前几秒就散。
他低头看手中的环。
表面那层灰青色褪了些,露出一点铜底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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