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一种混合了新房油漆、熏香和陈旧尘埃的沉闷味道。
婆子将她扔在铺着厚厚红褥的拔步床上,哑声道:“少奶奶,今夜需得守着长明灯,切勿让它灭了。这是规矩。” 说完,也不待她回应,便躬身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合上,落锁的轻响清晰地传来。
阿沅猛地扯下盖头,大口喘着气。手腕被麻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环顾这间屋子,每一寸红色都像在挤压她,让她喘不过气。床边的矮几上,果然放着一盏青铜油灯,豆大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着旁边那只黑漆漆的沈少爷牌位。
恐惧像冰水,一点点漫过心脏。
她不敢睡,蜷缩在床角,紧紧盯着那簇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苗。夜越来越深,窗外连风声都听不到了,死寂一片。只有那盏长明灯,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灯花,发出“噼啪”轻响。
更漏似乎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像黑色的潮水,不容抗拒地淹没了她紧绷的意识。她挣扎着,眼皮却重若千斤,最终缓缓阖上。
冷。
刺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渗进肌肤,冻彻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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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动弹不得。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那触感清晰得可怕,带着死者特有的、没有生命力的僵冷和滑腻,顺着她的颧骨,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动作缓慢而专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有呼吸吹拂在她的耳廓,同样冰冷,没有一丝热气。
一个低沉的、略带沙哑的男声贴得极近,轻轻响起,每个字都裹着坟墓般的寒气:
“你终于来替她了。”
……
阿沅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天光已经大亮,惨白地透过糊着红纸的窗棂,将屋内诡异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红烛燃尽了,只剩下一滩滩凝固的猩红蜡泪。长明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
冰冷的触感和那句耳语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浑身发颤。
她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地在身侧一撑,却按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她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看去——
枕边,赫然放着一枚翡翠发簪。
簪身碧绿,水头极好,却在那精致的凤凰簪头处,沾染着一小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啊!”阿沅短促地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跌下床,离那簪子远远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梳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门立刻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沈府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笑的老管家,皱纹像菊花瓣一样簇在一起。
“少奶奶醒了?”他笑眯眯的,目光扫过床上那枚染血的发簪,没有丝毫意外,仿佛那本就是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他走上前,用一方白绢小心翼翼地将发簪包起,捧在手里。
“这……这是什么东西?”阿沅声音发颤,指着那簪子。
老管家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少奶奶莫惊。这是少爷生前最宝贝的物件儿,是当年他要送给林家小姐的定情信物。林家小姐福薄,没等少爷送去就……唉。如今少爷既然将它给了您,定是极为满意您这位新娘子的。”
林家小姐……定情信物……染血……
阿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昨夜那个冰冷的男声再次在她脑海里回荡——
“你终于来替她了。”
替谁?替那个福薄的林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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