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叩门

通道里的阴寒之气还未从衣衫上散去，林风攥着那张三道褶皱的破邪符，跌跌撞撞冲出落马坡的山林。山风裹挟着深秋的冷意，刮得他脸颊生疼，可比起心中的焦灼，这点寒意根本不值一提——爷爷枯槁的模样、插在四肢的透明管子、还有那句“奶奶是养魂器”的话，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竟异常安静。林风放缓脚步，握紧胸口的双玉佩，指尖能清晰触到玉佩传来的温润暖意，这是生母白仙留下的守护，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沿着熟悉的土路往前走，家家户户的院门都紧闭着，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柴垛的“簌簌”声，在空荡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快到自家院门口时，林风忽然顿住脚步。院门上的铜锁还挂在门环上，却没有锁死，虚掩的门缝里，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他记得离开前明明锁好了院门，此刻却被人打开，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轻轻推开院门，院中狼藉的景象还未收拾——断裂的椿树枝桠横在青石板上，枯萎发黑的月季花散落一地，柳仙和黄鼬昏迷的地方，只余下几片带血的鳞片和几缕灰黄色的短毛。可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心惊的，最让他浑身发冷的是，东厢房的窗户里，传来了嗑瓜子的“咔嚓”声。

那声音节奏均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林风蹑手蹑脚走到窗下，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炕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袄，正是他以为早已去世的奶奶！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破邪符险些滑落。奶奶去年冬天就因肺疾去世了，他亲自为奶奶守灵、下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他想起爷爷在石室里说的话——“奶奶是黑老太太炼制的养魂器”“黑老太太要借她的身体重生”，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东厢房的门。听到动静，炕边的奶奶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生前一模一样。她手里端着一个青花小碟，碟子里装着大半碟瓜子，嘴角还沾着点瓜子皮，见林风进来，笑着招手：“孙儿，你可算回来了，奶奶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林风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他仔细打量着奶奶，发现她虽然看起来精神矍铄，可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丝毫血色。更诡异的是，她嗑瓜子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捏起瓜子，轻轻一嗑，舌尖灵巧地将瓜子仁卷进嘴里，整个动作流畅得有些刻意，与他之前在墙缝里看到的黄鼬进食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攥紧破邪符，掌心的汗水浸湿了符纸边缘，“我明明……”

“明明什么？”奶奶打断他的话，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可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明明看着奶奶下葬了？傻孩子，那只是奶奶的躯壳而已。黑老太太怜惜我，让我借着这具身体醒过来，还能再见你一面，多好啊。”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走到林风面前时，林风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与黄鼬身上的妖气不同，这股气味更阴寒，带着腐朽的气息，和石室里的黑气如出一辙。

“孙儿，你过来。”奶奶朝着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黑老太太说了，她是个心善的仙家，只要你乖乖把半仙骨给她，她不仅能让我一直陪着你，还能放了你爷爷。你想啊，到时候我们祖孙三人团聚，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多好。”

林风看着奶奶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注意到，奶奶说话时，嘴唇的开合与声音有些错位，像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