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疯狂地冲刷着慈幼堂的焦黑骸骨,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在断壁残垣间肆意流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赵无伤枯瘦的手指,悬停在矮墙内木板中央,距离那枚小小的、早已凝固的暗红血印不过毫厘。雨水顺着他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流淌,在他苍白尖削的下颌汇成细小的溪流,滴落在冰冷的泥泞中。
袖中深处,那几片染着萧彻鲜血、浸透了“慈幼堂”字迹的桑皮纸碎片,仿佛与木板上这枚小小的血印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诡异的共鸣,极其微弱地搏动着,如同垂死的心脏在黑暗中不甘的跳动。
赵无伤斗篷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底深处那抹幽蓝的鬼火骤然窜高,几乎要烧穿低垂的眼帘!他猛地收回了悬停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毒蝎尾针狠狠刺中!宽大的黑斗篷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在狂暴的风雨中猛地扬起,如同巨蝠展开的翼!
“封!” 一个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雨幕,狠狠砸在四周如同泥塑木雕般的番役耳中!
数十名玄衣番役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傀儡,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冰冷的铁尺和腰刀在雨水中闪烁着寒光,彻底堵死了这片废墟所有可能通行的缝隙!
“此地!”赵无伤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刮骨钢刀般的锋锐,“掘地九尺!寸瓦不留!给杂家…筛!!” 最后一个“筛”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钉入每一个番役的心头!
他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这片被暴雨蹂躏的死亡之地,最后落回墙角那块印着哭泣金瞳涂鸦和血手印的木板上。
“所有带字带画的…瓦片、木头、破布…尤其是…” 他微微一顿,声音里淬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带血的!泥土也给杂家刮干净!连同这块板子…” 他枯指点了点那涂鸦木板,“…小心封存,即刻送回宫!”
“是!” 领头的档头躬身领命,声音在暴雨中依旧清晰。
赵无伤斗篷下的身体微微前倾,帽檐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苍白的脸,只留下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轮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狂风中吐露着致命的信子,精准地送入档头耳中:
“还有…动用所有暗桩,查!给杂家掘地三尺地查!半月前…那把无名大火烧起来前后…所有进出过南城这片棚户区的…生面孔!乞丐、货郎、游方僧…一个都别放过!”
他微微停顿,帽檐阴影下,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特别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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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灼人的药气混合着浓稠未散的血腥,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肺腑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甜腻冰寒的混合气息。巨大的紫铜炭盆烧得正旺,赤红的炭块散发出灼人的热力,将四壁镶嵌的夜明珠光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
龙榻上,萧彻如同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皮囊,深陷在锦褥之中。玄色龙纹衣襟被冷汗、血沫和冰蓝色蛊毒气息浸透,紧贴在枯瘦的胸膛上。他脸色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杂音。那双曾燃烧着暴戾金焰的竖瞳,此刻半阖着,里面只剩下浑浊的死气和对剧痛麻木的承受。唯有脊背处衣料下那几片金鳞,在噬心蛊的冰寒压制下,依旧不甘地、微弱地搏动着,如同风中的残烛。
暖阁中央,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紫檀小案上,那只通体剔透的寒玉碗和温润的暖玉杯早已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冰冷沉重、布满诡异扭曲暗纹的金属匣。匣盖依旧滑开一道缝隙,如同深渊裂开的口子,散发着阴冷腐朽的不祥气息。匣面上,那块镶嵌着的白骨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血色裂痕,在夜明珠和炭火的混合光线下,幽幽地反射着暖阁内扭曲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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