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磐石屋的门,在第五日清晨,开了一条缝。
不是大开,只是约两指宽的一条缝。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像一道沉默的伤口。
第一个发现的是雷豹。他照例来放水和食物,看到那缝隙时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把手里热气腾腾的、夹着厚实烤兽肉的面饼,从门缝里轻轻塞了进去。他没说话,塞完拍了拍手,起身就走,哼歌声比往日低了八度,听着竟有些小心翼翼。
消息像水波纹般在核心几人中传开。
林枫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擦拭他那把仿佛永远擦不完的长刀,但擦拭的节奏,慢了半拍。
扳手调出了石屋周围所有的监控数据。灵力波动曲线依旧在低谷徘徊,但之前那种剧烈的、锯齿状的峰值几乎消失了,变成一种低沉的、相对平稳的波动。“混乱度下降47%,自我意识相关频谱信号强度回升18%。初步判断:内部剧烈冲突期暂过,进入…整合期?”他推了推“眼镜”,“有趣。观测优先级维持。”
萧烈依旧坐在那棵心树下,闭目静坐。他的“心眼”能“看”到石屋内那团灵光的变化——风暴并未停息,但中心那点“观察的缝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如同一滴清水在浊流中艰难维持着自己的边界,并开始澄清周围。他没有试图用意念沟通,只是将自身“宁静场”的强度和稳定性,略微提升了一丝,更柔和地包裹过去。
变化发生在午后。
阿土结束了一轮“扎根”训练,浑身大汗,拳头又红又肿,但眼神亮晶晶的。他去取水时,下意识地绕路经过杨磐的石屋。看着那条门缝,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那是早上他省下来的半块面饼,里面夹着自己采集的、一种带有清甜汁液的星草嫩芽。他学着雷豹的样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块饼从门缝塞进去。
塞完,他没立刻走,蹲在门口,小声地、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杨、杨前辈……这个草,不苦,甜的。扳手前辈说……说它能顺气。”
“我……我昨天练拳,差点又急哭了。觉得怎么练都赶不上别人。”
“后来,我、我去看问心镜。镜子里那个着急的我,看着好傻。”阿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烈前辈说,看见傻,就不那么傻了。我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您……您慢慢吃。我、我走了。”
说完,他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松了口气,起身快步离开。
石屋内,一片死寂。
许久,墙角阴影里,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杨磐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目光落在门口地上——雷豹塞进来的大面饼,和阿土那半块小小的、边缘还沾着点泥土的饼。
他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阿土那块小饼时,停顿了一下。饼还残留着一点孩子的体温,和一种干净的、草木汁液的气息。
他拿起小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混合着粗粝的麦香在口中化开。一种极其简单、却无比真实的滋味。
味觉。触觉。温度。
这些感觉,如此直接,如此……不容辩驳。
“假的?”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自语,又咬了一口饼,慢慢地嚼,“这味道……是假的?”
心底那冰冷质疑的声音,第一次没有立刻响起。
他靠在墙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块小小的饼。然后,目光落在旁边雷豹放下的、那个装着清水的陶碗上。
他伸出手,端起碗。陶土粗粝的质感磨着掌心。他低头,看着碗里清澈的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倒影。
倒影里那双眼睛,不再是一片狂乱的血红或死寂的空洞,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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