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已逝,未来之‘相’未至。执着于为逝去的‘相’贴‘真’或‘假’的标签,或恐惧未来之‘相’的虚实,犹如追逐水中之月,徒劳心神。”
“唯一可把握者,唯‘当下发生’本身。”
“觉知呼吸,是发生。感受水温,是发生。咀嚼食物,是发生。甚至此刻你心中涌起的悲愤与扞卫,亦是正在发生。”
“于这连绵不断的‘发生’中,保持一份‘知道’——知道自己在呼吸,知道水是温是凉,知道饼是甜是苦,知道心中有何情绪翻涌——这便是‘不盲’,这便是‘实’。”
“至于‘我’是谁……”萧烈顿了顿,“不过是在这无尽‘发生’之流中,一个暂时凝聚的观察点与体验者罢了。如浪花之于大海,看似有形,终归于水。执着浪花之形,便不见大海之深广。”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门外复归寂静。
石屋内,杨磐如遭雷击,僵坐原地,手里的陶碗微微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他浑浊混乱的心湖。
不为过去贴标签?
不惧未来之虚实?
唯有当下发生?
“我”只是……观察者?体验者?
那些沉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真假之辩”、“存在之疑”,在这全新的视角下,似乎……变换了形状。它们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一堵堵撞得头破血流的铜墙铁壁,而变成了……可以“被观看”、“被体验”的现象。
如同病床上那个“蜷缩痛苦的自己”,可以被“看见”一样。
他依然感到悲痛,为第七队。
他依然感到愤怒,对命运,对净世盟。
他依然感到迷茫,对前路。
但这些情绪,此刻仿佛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隔开了。他依然是那个体验者,但多了一个沉默的“观察者”,站在玻璃后面,只是“知道”这些情绪正在发生。
真实吗?虚假吗?
不知道。
但,“知道自己在痛”,这个“知道”本身,无比清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不知何时又紧握起来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清晰地传来刺痛。
他“知道”这痛。
门外,萧烈静静地站着。他的“心眼”清晰地“看”到,石屋内那团灵光中,“观察的缝隙”正在迅速扩大、稳固,与那混乱的情绪风暴开始形成一种奇特的、互不干扰的共存状态。虽然离真正的“宁静”还很远,但最危险的“自我撕裂”阶段,似乎过去了。
“多谢。”门内传来杨磐嘶哑、但清晰了许多的声音。
萧烈微微颔首,留下一句:“阿土那孩子,明日或许还会来。饼里的草,名‘安心’,不多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宽大的衣袖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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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杨磐低头,看着掌心那排血痕,又看看地上阿土省下的那半块饼的碎屑。
许久,他端起陶碗,将里面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水流过喉咙的感觉,清凉,真实。
他放下碗,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不是沉入黑暗或幻象,只是简单地……闭眼休息。
脑海中,不再是无休止的战场回放和自我拷问,而是反复回响着萧烈最后那句话:
“于这连绵不断的‘发生’中,保持一份‘知道’……”
心树下,扳手的光屏上,杨磐的精神波动频谱图,第一次出现了一段相对绵长、平稳的波段。他标注:“疑似进入‘整合观察期’。建议:维持低刺激环境,可引入极低强度的现实锚点任务进行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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