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东皇钟的边缘,我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地面已经湿了一片,颜色发暗。我能感觉到力气在一点点往下沉,脚底像踩在棉花上,可我不敢动。
叠风没有再靠近。他站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和之前不一样。从前他总是在我身后,随时准备接住我倒下的身体。现在他并肩站着,手里握着那把剑,剑尖朝下,插进石缝里。
东皇钟安静了。三道光丝完全嵌入节点,神纹流转平稳,不再闪烁。钟体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被镀了一层薄日。我能听见它内部的震动,很轻,一下一下,像心跳。
弟子们也不说话了。刚才还有人喊出声,后来发现我没有反应,声音就慢慢低下去。他们自发退到祭台下方,列成两排,整齐地抱拳行礼。没人指挥,也没人下令,但每个人都明白该做什么。
一个年轻弟子弯腰把歪掉的阵旗扶正,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什么。另一个蹲在地上检查灵石排列,手指一寸一寸划过引线,确认没有断裂。值守的长老站在七星阵中央,闭着眼,感知封印余波。一切都在恢复秩序。
我想起归墟深处那片灰雾。那天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父神的残魂出现了。他站在裂谷尽头,身形模糊,声音断续,却说得清楚:“此封印非为镇压一人,乃护天地三息平衡。”
我当时没懂。我以为自己是为了师尊才走到这一步。七万年守在冰棺前,每年酿一坛桃花酒,说一句“你何时醒来”,我以为这些就够了。可他在沉睡中从未回应,而我也从未问过,这份执念背后,到底连着什么。
父神说,本源之种不是钥匙,是锚。它要把即将崩解的天、地、人三息重新钉在一起。若不稳,则山河倾覆,万灵遭劫。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伤口迟迟不愈。这不是普通的伤,是引导本源之力时留下的印记。每一次推动种子进入节点,都像是把自己的命往里填。但我没有停。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为了一个人醒过来才走这一遭。我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还能长出桃树,让昆仑的风继续吹过飞檐铜铃,让后山的小弟子们能在晴天练剑,雨天读书。
这才是我要守的东西。
叠风忽然开口:“它稳了。”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有些疲惫,眼角有细小的裂痕,那是归墟寒气侵体留下的痕迹。但他眼神很亮,直直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嗯,它稳了。”
他又说:“你,也稳了。”
我没笑,也没动,只是把手抬起来,擦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刚才引导最后一道光丝时,内腑受了震荡。我不觉得疼,只是胸口闷,呼吸有点重。
远处传来铜铃声。一声接一声,随风飘来。那是挂在主殿屋檐下的旧铃,风吹就会响。小时候我觉得吵,后来习惯了,反而听不见会不安。
叠风把仙缘镜递给我。镜面温润,映出我的脸,也映出他站在我身边的身影。我们两个人,和背后的东皇钟,在镜子里靠得很近。
我接过镜子,指尖轻轻抚过表面。它完成了最后一次引导,功能暂时封闭,需要时间恢复。但没关系,我已经不需要它告诉我下一步怎么走了。
一位年长弟子低声说了句:“封印永固,山河无恙。”
其余人跟着应道:“吾辈承志,不负昆仑。”
声音不大,也没有重复,只一遍,便散入风中。他们不是在庆祝胜利,是在许诺。承诺以后的日子,会继续守住这里。
我转头看向叠风。他也正看着我。我们都没说话,但彼此都明白。这一路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谁一个人扛下来。是他陪我穿过归墟黑雾,替我挡下偷袭的暗刃,也是我在他中毒昏迷那夜,用仙缘镜照出体内毒脉,一点点逼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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