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沈清辞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油灯,仔细翻阅济世堂给的那份契书。纸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墨字工整清晰,每一条款都经过反复斟酌——林松年确实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可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白日里萧执那句“府城不太平”,还有他留下竹哨时的凝重神色,都像细小的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正要吹灯歇息,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响——极轻的、几乎被夜风吹散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屋顶瓦片上踩过。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袖中的竹哨。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几乎是同时,院墙外传来短促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沈清辞猛地起身,贴着窗缝往外看——月光下,一道黑影从墙头跌落,砸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再无声息。
紧接着,又是两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入院中,动作迅捷如豹,手中寒光闪烁。
是杀手!
沈清辞后背发凉,指尖紧紧掐进掌心。她看见那两道黑影在院中停了一瞬,似乎是在辨认方向,然后同时朝正屋扑来——
“嗖!嗖!”
破空声从屋顶传来。两支短弩箭精准地钉在黑影前的地面上,入石三分,箭尾颤抖着发出嗡鸣。
黑影急退。
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皆着黑衣,面覆黑巾,手中持弩,呈三角之势将院子守住。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退。”
声音是陌生的,但语气里的杀伐果断,却让沈清辞莫名想到萧执。
那两个黑影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会有伏兵。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后撤,如鬼魅般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屋顶三人并未追击。为首那人跃下,走到沈清辞窗前,隔着窗纸低声道:“姑娘受惊了。主人有令,今夜起,此处由我等值守。姑娘安心歇息便是。”
“你们是……”沈清辞声音有些发颤。
“姑娘可唤我阿七。”那人语气恭敬,“墙外那个已处理干净,不会惊扰邻里。姑娘若无事,还请莫要开窗,免得夜风侵体。”
说罢,他又跃回屋顶。三人如同融入夜色,再无半点声息。
沈清辞靠在墙上,心跳如鼓。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竹哨——萧执早就料到了。他说的“有事要办”,原来是去安排这些人保护她。
这一夜,她再未合眼。
***
翌日清晨,沈清辞推开院门时,巷子里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无。若不是屋顶上隐约可见的、被夜露打湿的瓦片痕迹,她几乎要以为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济世堂的伙计照常来接她去谈药膳坊的筹备事宜。马车经过巷口时,沈清辞瞥见墙角阴影里站着个卖菜的老农——是生面孔,可那站姿,那眼神,分明与昨夜屋顶上的阿七如出一辙。
萧执的人,已将这小小巷子围成了铁桶。
到了济世堂,林松年已在后院等她。老人今日换了身深褐色直裰,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见她进门,抬眸打量:“沈姑娘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安稳?”
沈清辞勉强笑笑:“许是换了床褥,有些不惯。”
林松年也不戳破,只道:“药膳坊的铺面已选好,就在济世堂斜对面,原是个布庄,前些日子盘出去了。老夫昨日去看过,前后两进,后头带个小院,正好做灶间和仓储。”
他示意丫鬟展开图纸。沈清辞凑近细看,铺面确实宽敞,临街三间打通,后头有厨房、库房,还有两间厢房可做歇息或临时住处。
“位置极好。”她真心赞道,“只是这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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