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一年六月十二,那是一个被炽热与潮湿包裹的日子。缅甸边境的热带雨林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肆意舒展着它那无边无际的枝叶。正午的阳光恰似熔化的金子,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高高的树冠之上,金晃晃的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如同细碎的星辰般散落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斑。这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也在诉说着这片丛林的神秘与危险。
赵忠身着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粗布短褂,那褂子紧紧地贴在他健壮的身躯上,每一处褶皱都饱含着艰辛。他外面套着的玄色布甲,领口早已敞开,露出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的脖颈。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一根精心削尖的硬木杖,每一步踏下去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木杖深深拄进松软泥泞的土地里,借此来防止自己滑倒。这片雨林远比云南境内所见的更为茂密,粗壮的藤蔓好似一条条灵动的巨蛇,蜿蜒盘旋着紧紧缠在树干之上,仿佛要将整棵树都勒住。脚下腐叶堆积的地方,积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湿热中夹杂着的浓烈草木气息直钻鼻腔。
“将军,前面发现莫卧儿的后卫部队!大概三千人,正沿着萨尔温江支流行军,看他们的样子十分疲惫!”斥候李青从前方茂密的树丛中艰难地钻了出来。他的裤腿早已沾满了黏糊糊的泥浆,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染血的弯刀——那是刚刚从莫卧儿士兵冰冷的尸体上缴获而来的战利品。刀柄处缠着褪色的红布,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破旧。“他们的驮马都快支撑不住了,粮草袋也破了好几个洞,估计已经断粮好几天了!”李青急促地汇报着情况,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赵忠听闻此言,果断停下脚步,手臂高高抬起,有力地示意身后的队伍暂停前进。他微微侧身,面向身旁的暹罗将领那莱,目光坚定而锐利:“莫卧儿残部本就军心不稳、士气低落,如今这后卫部队更是疲惫不堪,正是我们发动伏击的最佳时机!此战若能成功,便可断了阿卜杜勒的退路!你率领两千暹罗兵,迅速从右侧险峻的山脊绕过去,务必抢占并堵住他们的上游渡口;我则带领三千精锐明军,沿着左侧幽深的河谷悄然设伏。待他们进入河道拐弯之处,便用火箭齐射他们的粮草!”
那莱听后,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他用力拍了拍腰间那把弧形弯刀,豪迈地说道:“赵将军尽管放心!咱们暹罗兵向来以擅长攀爬山林着称,半个时辰之内,定能精神抖擞地赶到渡口!”说完,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暹罗士兵们,用流利的泰语高声下达命令。士兵们闻令而动,迅速解下背上沉重的藤甲以减轻负重,仅携带着锋利的弯刀、威力巨大的火铳和点燃后能喷射出熊熊火焰的火箭,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进右侧茂密的丛林之中。很快,他们的身影便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完全遮蔽,消失在茫茫绿海之中。
赵忠亲自率领着三千明军,沿着狭窄曲折的河谷悄悄前行。河谷里的水虽只没过脚踝,却浑浊异常,水中夹杂着泥沙和落叶,水下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士兵们只能彼此搀扶、相互照应着缓慢前进。负责操控火箭的士兵格外小心,他们将火箭筒紧紧抱在怀里,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珍贵的火药被河水浸湿而失去作用;火铳手们则更加谨慎,把火铳的引药罐仔细地塞在衣襟里面,紧紧贴着胸口——毕竟在这湿度极高的热带雨林里,稍有不慎,火药就会受潮失效,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明军顺利抵达河道拐弯处。此处河面骤然变窄,两岸的树木生长得格外茂盛浓密,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正好为埋伏提供了绝佳的条件。赵忠当机立断,指挥手下将火箭手分成五支小队,每队六十人,分别藏在岸边茂密的树丛之中,调整好角度,让炮口精准地对准河面;火铳手们则趴在河岸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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