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九年正月,凛冽如刀的寒意早已将西域喀什噶尔的广袤沙漠彻底吞噬。白日里,毒辣的烈日高悬于澄澈却无情的天空之上,毫不留情地将炽热倾泻而下,滚烫的沙丘表面温度急剧攀升至令人窒息的极点。随手抓起一把细沙,竟真能将面饼烙至焦黄酥脆;而当夜幕悄然降临,气温便如同坠入冰窖般骤降至冰点以下,那些背阴处的沙丘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脆如玻璃纸般的冰壳,在皎洁月光下泛着幽冷而诡异的光芒。
江彬身披一件厚实且缀满羊毛里子的皮袍,却依旧难以抵挡刺骨寒风的侵袭。他伫立在城头那座历经无数风雨洗礼、斑驳陆离的了望塔上,手中紧握着铜质望远镜。每一次呼吸,口中呼出的白气都会反复熏染镜片,旋即又迅速融化成细小水珠滑落——透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镜面,他清晰可见沙漠深处正扬起一道绵延悠长、遮天蔽日的滚滚黄尘,宛如一条狰狞巨蟒蜿蜒而来,气势汹汹。
那是奥斯曼帝国的粮草运输队,正自波斯方向浩浩荡荡赶来。据前线斥候冒死探得的确凿消息称,这支队伍由五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步兵重重护卫,驮运着足足十万石关乎大军存亡的粮食,以及五万匹矫健善战、鬃毛飞扬的战马,堪称苏莱曼大帝远征军的命脉所系。
“将军,您看,奥斯曼人的粮草队走的正是当年‘古丝绸之路’的旧有道路。”副将王勇快步上前,神色凝重,手指笃定地指向摊开在案几上的羊皮地图。这张地图已被岁月打磨得边缘毛糙不堪,却依旧承载着重要的战略信息。“沿途百余里仅有三处可供饮水的泉眼,其中这‘月牙泉’乃是必经之路。此地四周沙丘林立,地势险要异常,实在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说话间,众人目光齐聚于那张珍贵的羊皮地图上,只见“月牙泉”三个字用鲜艳的红笔醒目圈出,旁边还工整标注着一行小字:“沙丘密集环绕,极宜隐蔽埋伏”。
江彬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渊,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月牙泉两侧的‘鹰嘴沙丘’与‘卧驼沙丘’地势高耸陡峭,恰似天然屏障,可藏兵于后;而泉眼前方那片低洼之地,地形开阔却易守难攻,正适合挖掘十条深达三丈、宽约两丈的沟壑,再埋设炸药其中,届时定能彻底阻断他们的退路!”
半个时辰后,江彬亲率大军出征。队伍中既有阿米尔统领的三万阿富汗骑兵,他们跨坐在耐渴性极强的阿拉伯混血良驹之上,每匹马背上都稳稳驮着装满清水的羊皮水囊和足以支撑多日行军的风干馕饼,士气高昂;亦有阿布赉指挥的两万哈萨克骑兵,他们携带了大量由广州先进工坊精心改良的新型炸药——这些炸药被严密封装在涂满桐油的陶罐之中,内里巧妙掺入了三成威力强劲的硝石与两成易燃易爆的硫磺,其爆炸威力较之普通黑火药足足大了两倍有余。为确保引信在风沙肆虐的环境中仍能稳定燃烧,工匠们特意选用浸透松脂的棉线作为引信材料,细致入微。
历经五日艰苦跋涉,大军终于抵达目的地——月牙泉。此时的月牙泉早已被漫天风沙半掩,仅存一汪浑浊不堪的水潭在狂风中顽强地挣扎着。泉眼周遭稀疏生长着几丛带刺的骆驼刺,在肆虐的狂风中摇曳不定;而那片预定作为战场的洼地,沙子因地下水分浸润而略显湿润松软,正是挖掘沟壑的理想之所。江彬当即下令士兵仔细测量洼地宽度,严格按照每隔三丈的距离挖掘一条深三丈、宽两丈的壕沟,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充分准备。
沟底整齐铺满干燥坚韧的骆驼刺,上面轻轻覆盖一层薄沙以示伪装,一枚枚装满炸药的陶罐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沟底中央,长长的引信则沿着沟壁延伸至后方沙丘的隐蔽之处。阿米尔率领部下悄然隐匿于鹰嘴沙丘之后,为防止战马踏沙发出声响惊扰敌军,他命人用麻布仔细包裹住马蹄;阿布赉则带领骑兵埋伏在卧驼沙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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