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纪年

从青云坊市归来，余小天和张铁山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怀揣着二十枚下品灵砂（买完东西剩下）和两瓶珍贵的聚气散，他们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回到杂役谷那吵闹拥挤的通铺，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声张，将灵砂和丹药小心翼翼地藏好。余小天分给张铁山十枚灵砂和一瓶聚气散，张铁山起初不肯要，觉得妖核主要是余小天的功劳，但在余小天的坚持下，还是红着眼眶收下了。这份共历生死的战友情谊，变得更加牢固。

有了聚气散的辅助，余小天的修炼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那微薄的药力化开，能引动更多的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的效果也更佳。他感觉第二条经脉的打通，已然不远。

数日后的一次劳作间隙，余小天被派去清理一处堆放废弃物的角落。这里堆满了杂役谷多年积攒下来的破烂：损坏的工具、无法修复的家具、还有一些不知从哪个角落扫出来的陈年垃圾。

尘土飞扬，气味难闻。余小天挥舞着扫帚和铁锹，埋头苦干。就在他将一堆朽木和碎瓷片铲进箩筐时，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也没在意，随手将那东西扒拉出来，准备一起扔掉。那是一个沾满泥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东西，巴掌大小，似乎是金属材质，边缘已经锈蚀，形状也不规则。

正当他要将其抛入箩筐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非常非常微弱，如同静夜中的一丝涟漪，若非他修炼《厚土引气诀》后灵觉变得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余小天的动作顿住了。他疑惑地将那东西拿到眼前，拂去表面的厚厚污垢。

露出的事物让他微微一愣。那似乎是一块残缺的金属片，或者说……半张符箓？

它非金非铁，触手冰凉，质地异常坚硬，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似乎是被巨力强行撕碎的。表面布满了复杂而古拙的暗红色纹路，大部分都被污垢和锈迹覆盖，难以辨认，但隐约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中蕴含着某种奇异而内敛的力量。

刚才那丝微弱的波动，正是从这些纹路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一张残符？

余小天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符箓之道，玄奥异常，哪怕是最低阶的清洁符、火焰符，对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也是珍贵之物。这残符虽然破烂不堪，但材质特殊，纹路古拙，似乎并非凡品。

他下意识地尝试着将一丝微薄的土灵之气注入其中。

毫无反应。残符如同死物，那丝灵气泥牛入海。

他不死心，又集中精神，尝试用神念去感知。

这一次，似乎有了一点不同。当他的神念触碰到那些暗红色的古拙纹路时，仿佛触摸到了一片干涸死寂的河床，广阔、荒凉、充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但深处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湮灭的“意”。

那是一种沉重、坚固、如同大地般承载一切的意境，与他修炼的厚土引气诀隐隐有一丝共鸣，但更加深邃浩瀚，难以捉摸。

可惜，这残符实在太破了，那丝意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捕捉，更别提领悟什么了。

余小天研究了半天，除了确定这残符年代久远、材质特殊、曾经可能很不凡之外，一无所获。它既无法激活，也无法提供任何修炼上的帮助，就像一块漂亮的废铁。

或许，刚才那丝波动只是错觉？或者是什么残留的能量即将彻底消散？

他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就此扔掉有些可惜。毕竟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万一以后能搞清楚来历呢？

想了想，他还是将这半张残符小心地擦干净，揣进了怀里，和那块家传的顽石放在了一起。<